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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方歸寧家里出來,付宇穹沒去地下車庫,而是直接從一樓出了樓門,把車鑰匙套在食指上,轉著往小區門口走。
小區綠植很多,白天很漂亮,可到了晚上,便有些樹影幢幢的感覺。他順著小路走了一會,轉過一個由灌木叢和小房子形成的視線死角。
也就在這時,一個跟在付宇穹身后的人影似乎愣了一下,下意識加快腳步,警惕的轉過那個轉角,果然,視線里空無人影。
那人懊惱的跺了跺腳,臉上閃過一絲怒意,正打算轉身回去,可他剛轉了半個身體,眼角便看到一道寒光。
不好!
那人的反應已經很快了,可那寒光卻來得更快,隨著他退后的腳步突進,眼看便要刺穿他的喉嚨,他嚇得立刻定住身形,閉上眼聽天由命。
而隨著那人腳步停下,追隨而至的寒光便偏轉了一個角度,從那人頸側擦過,留了一道血口,再深一點,便是足以致命的主血管。
那人一頭冷汗的睜開眼,看向寒著臉的付宇穹,訕笑:“付哥”
付宇穹沉聲道:“誰讓你過來的?”
那人目光閃爍了一陣,還是沒敢說謊:“我自己的主意”
付宇穹目光又冷了一層:“歐陽吾,無令自動,你想死嗎?”
歐陽吾眼里閃過一絲畏懼,可幾個呼吸后,卻梗著脖子說道:“付哥,你就算用幫規處置我,我也要來!”
付宇穹冷著臉:“來干嘛?”
歐陽吾啞了一會兒,看向付宇穹的目光居然帶著委屈:“來帶你回去!”
付宇穹:“你有病吧?”
“你要不回去,”歐陽吾嘴角繃緊,發狠道,“我就殺了那個人!”
“歐陽吾。”付宇穹臉色一沉,聲音不帶殺氣,卻冷得讓人胸口發涼,“你看到我哥是怎么死的吧?”
歐陽吾瞳孔驟然一縮,臉色在黑暗中白得嚇人。
“剛剛那句話,你腦子里只要敢再有一次那個念頭,”付宇穹聲音漸漸恢復溫度,卻依舊不帶一絲感情,“我會讓你比我哥死的還慘。”
歐陽吾頭皮一陣發麻,好半天,總算是把胸口憋著的一口氣吐了出去:“知道了,我不會動他的。”他看得出來付宇穹是真的生氣了,縮著脖子有點不敢看付宇穹:“可是付哥他曾經那么對你,你還”
付宇穹沉著臉打斷歐陽吾:“他曾經怎么對我的?”
歐陽吾一噎,他雖然從小跟著付宇穹,卻也有些怕付宇穹。他咬著嘴唇,低聲道:”我口無遮攔了,回去我自己去刑堂領罰。”
付宇穹靜靜看了歐陽吾一會兒,再開口,聲音里總算是帶了點人氣:“歐陽吾你記住了,他對我很重要。”
歐陽吾沉默了好一會,問道:“你回來找他,是為了方氏嗎?”
付宇穹瞇了瞇眼:“幫里人是這么說的?”
歐陽吾看了看付宇穹,嘆了口氣:“我明白了”
付宇穹不大相信道:“你明白什么了?”
歐陽吾看著疑似腦風期的付宇穹,說道:“你是為了方氏回來找他的!我知道了,付哥你放心。”
這事,他得幫付宇穹。不管付哥是不是一時腦抽,他都不能讓某些人拿方歸寧威脅付哥。但只要大家相信付宇穹的目的是方氏,受益人是國,便會有人幫著付哥清理那些存了異心的人。
付宇穹聽歐陽吾這么說,便知道,這小子確實是明白了。
明白就好,不枉他教了這小子這么多年。
付宇穹不想給歐陽吾煩他的機會,便道:“既然明白了,就趕緊回去吧,別在這邊給我找麻煩。”
歐陽吾一聽就搖頭:“我不回去!”
付宇穹一愣:“不回去你想干什么?”
“你說過,do不會喜歡do,性生活不和諧,感情也長久不了。”歐陽吾飛快后退兩步,在付宇穹瞪眼前,轉身撒丫子就跑,“付哥你等我給你多找幾個sub。”
付宇穹黑了臉:“站住!”
“傻子才站住!”他十二歲就跟著付宇穹混了,多少熟悉這個人的脾氣。只要不睬底線,大概率還是死不了人的。
付宇穹見歐陽吾跑得像在玩命,卻完全不避攝像頭,只得放棄去追,一時也有點頭大。
瘋子怎么回事,怎么連個歐陽吾都看不住?!
付宇穹把車鑰匙上的彈簧小刀收起來,轉身回到樓里,在方歸寧那一層的樓道轉角處坐下,打開手機上的監控。
雖然他不認為拷著雙手會有什么危險,但他還是不能留這家伙一個人在家里。
監控頭是他回來那天裝上的,每個屋子都有,幾乎不會有什么死角。
付宇穹轉了幾個鏡頭,便找到了在廁所尿尿的方歸寧。攝像頭離人有點遠,尿液的拋物線不太清晰,但卻足夠看清那家伙的屁股。
他正想放大一下畫面,就看到方歸寧突然晃了下屁股,重新調整了準頭,那動作讓他差點笑出來。
很快一泡尿尿完,
方歸寧打了個尿激靈,上下抖了抖那根東西,便踩著褲襠,把褲子從腳上脫下來,隔著屏幕他都能感覺出那家伙一臉的不高興。
付宇穹笑了,那家伙大概是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待遇吧?
不能洗澡,方歸寧也懶得再穿褲子了,他光著屁股回到客廳,站在茶幾前猶豫了一下,便背著手擰開一瓶礦泉水放到茶幾上,然后轉身跪下去,用嘴叼著瓶子,這才喝了兩口水。
他是真沒想到,一個手銬,能把他難成這樣!
靠,都這么半天了,那家伙真不回來了?!
尿完,喝完,方歸寧也不想給自己再找麻煩了。他沒洗澡,尿完尿也沒擦,實在不想上床,便去找了個被單回到客廳,躺到沙發上,翻來翻去的找了好一會姿勢,似乎是累了,這才漸漸踏實下來。
付宇穹勾了勾唇角,把手機放到一邊地上,靠著墻假寐。
從他回來那天起,方歸寧便不可能再踏踏實實的生活。幸好方歸寧這家伙當年對他實在是有些手黑,哪怕他對方歸寧再好,那些人只怕寧肯相信他回來是為了方氏,也不會相信他是為了方歸寧。
這讓他可以短暫的把方歸寧隔離在那些威脅之外,可這種借口,只怕維持不了多久的平穩。
想要保護方歸寧,他就必須站到巔峰去,讓那些人一點多余的心思都不敢生出來。
方氏,確實是他必須要拿在手里的力量。
方歸寧不想承認,自己會答應賈安,多少受了人類追求刺激的天性影響。
黑幫,政權,準繼承人,do,性奴。
這些混亂的名詞同時放到一個人身上,又是從天堂掉到地獄的境地,真的讓人沒法不去好奇。
他還記得,賈安給他的那張照片上,那個人是看向鏡頭的,略帶譏諷,卻又顯得散漫不羈。
雖然不可能從照片就推測出一個人的性格,但總覺得黑幫電影里的人設似乎沒有一個能套到這人身上的,更不像是會輕易被篡位的。
希望不會是個只知道打打殺殺,沒腦子也沒人性的家伙。
千萬不要空有一副好皮囊!
原本,方歸寧以為這事還得有一陣子,誰想到第二天,賈安就安排他和一個叫做王大生的人取得了聯系。他這才知道,那個人,居然已經被他哥賣給人肉販子了。
就這么隨隨便便賣了?
這是真的完全不顧那人的死活啊!
這要是被別人買走,萬一買家是個惡心的變態,照片里那家伙真的會接受做性奴的命運嗎?
無法想象……
焦急的等待了小二十天后,王大生終于是相信了方歸寧要買性奴的誠意,經過一系列的安排,方歸寧被套了個頭套,帶到了一個集裝箱里。
在那里,他見到了被關在籠子里的付宇穹。
當時他想,這人還真是別無選擇。
集裝箱里的燈光有些昏暗,那個人靠坐在籠子的一端,雙手被分開,用線圈固定在籠子上方,雙腳也被分開固定在籠子底下的柵欄上,將他的隱私處一覽無余的暴露出來。
嘴里被勒了個木制的馬嚼子。
……
一個做慣上位者角色的人,被迫處在這種羞辱又狼狽的境地,神色居然還算平靜,剛剛看向他的那一眼,目光有些冷,讓你很難猜到那人心里在想什么。
……
和照片上的感覺,有些不一樣呢。
籠子里的那家伙只在他進來的時候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方歸寧默默的打量了那人一會兒,便聽到王大生道:“方老板,人還滿意嗎?”
方歸寧沒馬上說話,他走近籠子,仔細的看了看那個人,皺眉:“身上怎么這么多疤?”
“老板不是想要個不聽話,又勁折騰的?”王大生呵呵笑著,“這種類型的,不可能細皮嫩肉,是吧?”
方歸寧翻了個白眼,他繞著籠子走了一圈,最后在籠子前面蹲下來,看到那人嘴角的裂傷,不怎么高興道:“都要賣給我了,你們怎么還打人?”
“只是教訓了兩巴掌。”王大生淡淡道,“知道服軟,也給老板省麻煩不是。”
方歸寧默了默,說道:“你把人關籠子里,我怎么知道他身上有沒有什么毛病?”
“老板放心,保證安全沒病,不瘸不傻。”王大生掛著職業化的笑意:“至于其他方面合意不合意,那就是買定離手了。”
籠子里的人似乎是譏笑了一聲,可那笑意太快,等方歸寧的目光轉過去的時候,那人已經閉上了眼。
他看錯了?腿都并不上了,還有閑心聽他們說話?
方歸寧瞇了瞇眼,按著賈安的培訓問了幾個他們這種買家最可能關心的問題,然后又問道:“貨源安全嗎?不會有人找這個人吧?”
“這個老板放心。”王大生看了眼籠子里的人,譏諷道:“這是個被幫會處置的叛徒,我保證沒人會找他,也沒人會來為難老板。”
方歸寧皺了皺眉,他站起來
,卻還是看著籠子里那人:“這家伙危險嗎?”
“有點。”王大生微笑,“不過現在已經打了藥,24小時之內,他基本用不上什么力氣。老板可以趁這兩天,給他戴好管制的戒具,或者干脆把手腳筋挑了也行。”
方歸寧嗤笑一聲:“廢掉手腳的辦法多的是,上來就挑了手腳筋,還有什么意思?”
王大生呵呵笑道:“安全第一嘛。何況,有些貨,殘了也不影響玩。”
方歸寧默了默,無語:“你們實在是太粗糙了。”
王大生笑了笑,沒多說什么。這種不好控制的貨源,他們輕易也是不沾的,可國那位要處置叛徒,他也不敢不收。要不是這姓方的有個俱樂部,在那個虐待人的圈子里也算有名,他多半會把人先弄個半殘才敢賣出去。
交談短暫的停下來,方歸寧看著籠子里對自己的處境無動于衷的人,心情有些復雜。王大生做生意很小心,這十幾天的等待,他們誰都不知道最后能不能順利把人買回去。
他都覺得著急了,這個人呢?
“這人我要了。”過了那么一會兒,方歸寧轉向王大生:“可這么大籠子,我怎么把人弄回去?”
“老板開車了?”
“開了,但半路就換了你們的車。”
“那就沒問題了,”王大生引著方歸寧走開兩步,對那邊的人打了個手勢,“老板把尾款付了,我會讓人直接把性奴放進老板的后備箱。”
……
方歸寧默了默,從兜里掏出一張海外賬戶的本票,正想囑咐王大生別把人悶死了,就聽到”哐當”一聲。
他轉頭,只見籠門已經打開了,兩個膀大腰圓的打手站在籠子旁邊,一個把鎖著那人手腕和腳腕的線圈剪斷,另一個便兇狠的踹了下籠子:“出來!”
籠子里的人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也不耽誤時間,他雙手抓住籠門兩邊,便低頭準備從籠子里鉆出來。
“他媽的誰讓你用腳走的?!”那兩個打手戒備的看著那個人,不等那人往外鉆出來,手里的電棍便敲在那人手背上,命令道,“爬出來!手背后,跪好!別找不痛快!”
那個人悶哼一聲,抓著籠門的手臂力道一松,本來就沒什么力氣,原本半蹲的兩條腿便跪了下去,幸好在膝蓋著地的瞬間,勉強的避開了籠底的欄桿。
方歸寧皺了皺眉:“我可不準備買一個受傷的性奴。”
王大生微笑:“放心老板,這點程度,殘不了。”
方歸寧冷哼一聲:“不殘就算合格品了?!”
“哎呀老板,放到有些買家那里,殘了,才叫合格品。”
方歸寧一愣,他看向沉默著爬出來的那個人,突然有些明白賈安為什么一再囑咐他要狠一些。
這些人,是真的不把人當人。如果他不狠,那這人的仇家,只怕不會滿意的。
但是,方歸寧看到一個打手動作粗魯的將那人的手用線圈束縛到身后,還是皺眉:“別把人捆廢了。”
“老板,我們不是第一天做這生意。”王大生似笑非笑的看著方歸寧,“再說,性奴本來就是消耗品,老板你可小心,別讓這些家伙爬到你頭上去。”他將銀行本票收好,對方歸寧點頭:“合作愉快。”
方歸寧嗤笑一聲,轉身:“那我可以帶人走了?”
“當然,”王大生對旁邊的人揮了揮手,“不過,不好意思,回去還是要戴頭套。”
方歸寧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人把腦袋罩上。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