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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梅若皺眉問道。
“馮四兒死了。”車窗外的人低聲說道。
“馮四兒是誰?”容昭皺眉問。
梅若低聲說道:“就是咱們帶回來跟賊匪通氣兒想要害咱們血點兒的那個小太監。”
“死了?怎么死的?陳公公說無論如何他都不能死嗎?!”蘭蘊急切的問,“他可是人證啊!”
容昭冷笑道:“現在才死?也算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梅若先開窗簾朝著外邊的人擺了擺手,方回頭問容昭:“公子,你早就知道那小太監會死?”
容昭反問:“你覺得,他們會讓一個活生生的人證站在皇上面前嗎?”
“可是大公子……”蘭蘊話剛一出口就明白了其中的緣故,遂把后面的話咽了回去。
容昭卻淡淡的把蘭蘊沒說出口的話補上:“他自然是不希望我和姐姐出事兒的,但他更不希望他的親娘和親弟弟出事兒。所以,這世上的關系永遠有親疏之別,人家對你再好,也是有限度的。”
“公子說的是,我們記住了。”梅若低聲應道。
小太監的死,對容昭來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對陳存孝卻是及大的打擊,他還指望著這個小太監能替自己在皇上面前洗清罪責呢!
“怎么就死了?昨兒不是還告訴你們加兩條棉被給他,別給凍死嗎?!”陳存孝看著囚車里縮成一團的尸體,氣得跺腳。
“公公,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這天冷不說,這小太監本身就受了傷,咱們這一路上醫藥也不周全,他這條小命能保到今天也算是不容易了……”負責監管小太監的人哈著腰跟陳存孝解釋。
“放屁!”陳存孝粗暴的打斷了對方,“缺誰的藥也缺不到他的!這個人對老子有多重要你們都知道!居然把老子的話當耳旁風!等到了宮里,萬歲爺若是問起來,你叫老子怎么說?你他娘的就損失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公公饒命,這事兒真不賴小的……”
“陳公公!”容暉從旁邊走過來,看了一眼囚車里已經凍僵了的尸體,嘆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啊,你看這天兒才晴了幾天哪,又下雪了……今年可比往年都冷啊!”
“話雖然是這般說,可……這是唯一的活口啊!悅妃娘娘遭襲這么大的事兒,萬歲爺問起來,你和我,還有靖西候都難逃干系的……”
“怎么回事兒?我聽說那個小太監死了?!”人群外有女子清冷的聲音,陳存孝和容暉對視一眼,無奈的轉過身去。
“哎呦,娘娘,這大冷的天兒您怎么從馬車里出來了?”陳存孝上前施禮。
容悅柳眉緊鎖,只問容暉:“怎么回事兒?好好地怎么死了?”
容暉回頭看了一眼囚車里的尸體,無奈的說道:“應該是凍死了,這天實在是太冷。”
“哼。”容悅冷笑著上前兩步,但見那死了的小太監臉色灰白且已經掛滿了雪花,旁邊站著兩個隨行的軍醫也只是漠然的袖手站著,這大冷的天沒有人愿意伸出手去檢查一個凍死的小太監。
“娘娘,您說這事兒怎么辦呢!”陳存孝湊上來,無奈的問。
“怎么辦?”容悅轉頭看了容暉一眼,冷笑道:“實話實說唄,難道皇上問話你也敢撒謊?”
“這可不敢!”陳存孝忙忙欠身道,“還請娘娘給奴才指條明路。”
“沒有什么明路,陛下明察秋毫,我相信這件事情他自然會查清楚的。”容悅說完,轉身走了。
陳存孝一時間臉上有些抹不開,又無奈的看著容暉,容暉忙勸道:“陳公公不要生氣,我這個妹妹就是這樣直爽的性子,心里有什么嘴上就說什么,從不屑于拐彎抹角。”
☆、第四十四回,偶然風寒
對于容悅的直爽性子,陳存孝沒有半分指摘的余地,面對容暉的解釋,也只能順坡下驢不再多說什么。當下便叫人把尸體從囚車里弄出來,叫人找了一領草席一裹,丟到后面的車上去了。其實原本下面的人說要就地掩埋的,反正是個小公公,尸體弄回去也沒人領。但陳存孝覺得這人好歹是個證據,不管死的活的弄回去,好歹皇上問起來他也能說兩句話。
本來是一不大不小的事情,按理說也影響不到行程,然而當晚容悅就忽然發熱起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人已經燒的迷迷糊糊的了。
這下可把大家都嚇壞了,幸好是已經進了中原地帶,再走半日的光景便可到冀州行宮下榻。陳存孝便跟容暉商量了,傳令下去全隊人馬分成兩組,一組輕裝簡從護送悅妃娘娘快馬加鞭進冀州行宮,另一隊人馬護送著悅妃娘娘的行李細軟以及重傷未愈的綠云隨后跟著。
容昭和梅若在容悅的馬車里照顧著,容悅裹著厚厚的棉被,臉色潮紅,嘴唇干裂,雙目緊閉,眉頭微蹙,看上去特別的可憐。容昭手里拿著濕帕子不停地給她擦臉擦額頭擦手,梅若則拿著紫砂小壺用壺嘴對著她的嘴巴一點一點的喂水。
“哎呀!這馬車顛死了!這水根本喝不進去!”容昭看著容悅脖子下面的帕子都濕透了,萬分焦躁。
梅若只得把小壺放到一旁的暖筐里,低聲勸道:“公子別著急,再有半天的光景就到冀州行宮了,到了行宮咱們就可以安頓下來了。”
冀州行宮距離上京城只有一百多里路,是皇上夏天避暑的地方,每年都有修繕,里面各色都是齊全的。所以住進那里就等于進了皇宮,那里不但有太醫而且也有個御藥房,里面各色都是齊全的。
對于這些,陳存孝早就跟容昭說明白了,此時容昭也沒有更好的主意,只有把容悅額頭上已經不再冰涼的帕子拿下來丟進水盆里,又換上一個更涼的。
好在終于在兩個時辰之后到了冀州行宮,馬車直接從行宮的側門進去,直到梅香書齋門外的窄道跟前才停下來,陳孝存叫了兩個壯年太監過來背容悅下車卻被容昭揮退,梅若和蘭蘊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昏昏沉沉的容悅從車里下來,身形高大的白芍上前來背著容悅一路疾走進了書齋。
因為冀州行宮以皇上避暑為主,所以景致多為夏日的風景,盛夏之時這里碧水青山清涼舒爽,冬天里卻沒什么好的景致,唯有梅香書齋里種著幾棵老梅樹,此時已經進了臘月,遒勁的樹枝上撥出了新條,上面結了累累花苞。
雅致的景色無人欣賞,一行人把容昭送進屋內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氣都來不起松一口,容昭便大聲喊道:“太醫呢?太醫?!”
“太醫!快!快!”陳孝存朝著外邊大聲的喊著。
“來了來了!”兩個太醫拎著藥箱應聲而入。
“快!快給悅妃娘娘診脈!”陳孝存指著已經放下帳幔的床,焦急的說道。
兩個太醫早就接到消息,知道眼前這位是皇上在西涼城新封的悅妃,這位靖西候的嫡女頗得皇上的寵愛,一見傾心直接封妃,這等尊榮除了她父親戰功赫赫之外,定然還有這位娘娘本身讓皇上放不下的長處,所以此時此刻誰也不敢怠慢。
容昭看著這兩個太醫仔仔細細的給容悅診脈,之后又隨著他們兩個退至外間,皺眉問:“我姐姐的病怎么樣?”
兩個太醫不知道這個眉眼帶著幾分陰柔的華服少年是什么身份,一時只轉頭看陳存孝,陳存孝忙道:“這位是靖西候世子爺,悅妃娘娘一母同胞的兄弟,娘娘的病情到底如何?你們倒是快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