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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嬌在心里大聲抗議道。
可面上她卻真的不知道到底該怎么回答亓殷的這句問話。
答好, 要是對方一時心血來潮,馬上就拉著她“現場教學”怎么辦?她積攢的勇氣就那么點,散了就沒了,真的進行一對一教學, 她還是怯的。
答不好,未免也太不給他面子了,更何況她可是超純潔的,一點也聽不出他正常問話下的隱晦含義,一點也不!
想到這里,動了動唇,虞嬌剛想硬著頭皮一裝到底,亓殷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
“不過……孤這兒可不是什么玉笛,具體是什么,在孤看來,美人你應該知道的對嗎?”
不!!!
我不知道!!!
我走病弱清純美少女路線的,我不知道!!!
虞嬌在心中瘋狂吶喊起來。
眼看著天時地利人和,亓殷的話題又一直往危險地帶歪,虞嬌知道再這么下去不是個辦法,當即就故意打了個小小的呵欠,拿出畢生所有的演技,聲音含糊不清道,“妾真的不知道……唔,好困啊陛下,太晚了,妾的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妾要睡了,真的要睡了……”
話剛說完,虞嬌就閉上了雙眼裝死,啊呸,裝睡。
她預備等下就是天崩地裂,世界坍塌都不醒了。
裝睡的同時,虞嬌的耳朵克制不住地支得高高的,想要聽一聽來自亓殷的動靜。
一瞬的安靜之后,緊接著一陣壓抑在喉嚨的低笑聲便忽的在虞嬌的耳畔響了起來。
這讓此時正在裝死,臉上一片灼熱的虞嬌,發自內心地產生了自己正在被鞭尸的感覺來。
她知道亓殷知道她在裝睡了,說不定心中已經猜到她分明就是知道那是啥還假裝不知道。
要是早知道事情發展到了最后能尷尬成這樣,虞嬌只覺得還不如干脆跟亓殷來一發來的痛快。
蒼天啊,大地啊,誰來救救如此弱小可憐又無助的我?
這般尷尬著尷尬著,最后還是虞嬌強大的生物鐘拯救了她,她睡著了。
就著皎潔的月光,緩緩支起上半身的亓殷,怔怔地看著虞嬌的乖巧安靜的睡顏,半響,才忽的低頭在女子光潔的額頭上印了輕輕一吻。
好夢。
——
第二日,荀央的營帳。
把好脈,在對面人緊縮的眉頭下,亓殷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如何?”
聞言,荀央并沒松開自己的眉頭,對著亓殷看過來的平淡目光,輕搖了搖頭。
“先前給你開的那副藥劑,對你看來,已經開始漸漸不起效用了,接下來我可能需要配一些藥性更猛烈的方子才能暫緩你的血蠱。”
荀央表情嚴肅道。
聽到這樣的話,亓殷沉默不語地看了眼自己的手臂,不過片刻,便立刻看見一道血痕自他手臂上的經脈一閃即過。
男子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波動,只是慢慢放下了袖子,轉頭看了眼帳外一叢枯敗的虞美人花叢,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忽的微微翹起。
“孤記得在最一開始的時候,你曾跟孤提過一個以毒攻毒的法子,不知你還記得嗎?”
一聽到這樣的話,荀央的眼眸頃刻一深,“陛下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那個方子我記得我也解釋過,那根本就是走投無路最后的辦法。”
“可是你也說過,它能延長孤的壽命不是嗎?”
亓殷轉頭,微涼的視線落在灰衣男子的身上。
“可屬下也說過,那種法子不亞于這世上最嚴厲的酷刑,一旦那些劇毒之物入體,是,陛下你確實可以多上十年,二十年,乃至于更多年的壽命。可往后的每一日都將活在這世上最劇烈無比的疼痛當中,幾乎每時每刻都在承受著斷骨裂筋之痛。光是那些疼痛,就足夠你被折磨瘋,甚至恨不得旁人立即給你一個痛快。而且在那法子最開始提出來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否決了不是嗎?”
荀央的臉上充滿了急切與不安。
“可那,確實能讓孤活得更久不是嗎?”
亓殷的聲音有些飄忽。
“陛下!”
荀央猛地捏緊了拳頭,還欲再勸。
卻在對上了亓殷眼底深處的執意時,忽然就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此生,他就沒見過比亓殷還要固執的人,一旦他下了什么決定,將不會有任何人能輕易叫他發生改變。
曾經,他甚至還生過亓殷會不會覺得哪一日自己因血蠱纏身,尋不到徹底解決的法子,世間又沒什么值得他留戀的東西,一旦哪次在戰場上傷勢過重,他說不準干脆就不要他醫治了。
然后就這么拖著殘敗的身體,暢快淋漓地死在他最鐘愛的戰場廝殺中……
可現在,荀央知道那樣的場景,此生應該都不可能出現了。
因為亓殷尋到了他留戀乃至心愛珍惜的東西。
并為了她,想要長長久久的活下去,甚至為此連那種惡毒的方子都愿意試上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