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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若安盯著男生看了幾秒,然后道:我不認識你。
不認識,所以不想說話。
男生聞言愣了一下,緊接著嘲諷道:嘖嘖,有靠山就是不一樣,說話都有底氣了,跟之前完全判若兩人嘛。
喬若安皺了皺眉,感覺到不對勁。
他雖然不認識面前這個男生,但卻覺得有點眼熟,像是在哪兒見過,但絕不是走廊里擦肩而過那么簡單
看來你是真不記得我了?男生見喬若安茫然的表情不像是裝的,彎腰湊近他,挑起壞笑,上個月,頂樓男廁
在男生惡意的提醒下,喬若安塵封的記憶閘門隨之打開。
上個月在頂樓男廁,他被幾個男生圍在一起扒褲子拍照
而面前這個男生,就是其中一員!
回想起當時的遭遇,喬若安條件反射地站起來,與男生拉開距離。
旁邊的人被喬若安夸張的反應逗笑,瞧他那慫樣兒!
真不知道顧小少看上他什么了。
可能跟咱們一樣,想看看他那兒長什么樣吧?
幾個人因為手機被黑成磚頭的事一直對喬若安心懷不滿,如今逮到他落單,可算是能過把嘴癮了。
喬若安想轉身,想離開教室,但兩只腳就像被釘在地上了似的,完全動不了,不僅如此,呼吸還越來越急促。
這種感覺他很熟悉,但自從上次去醫務室后,已經很久沒再犯過了。
哎,我問你,顧小少有沒有看過你那里啊?男生無視喬若安臉色的變化,愈發得寸進尺,我聽說他們有錢人很會玩兒的,像你這種小白兔落到他手里,可就不只是拍拍照那么簡單了
喬若安站在原地,身側的兩只手緊握成拳,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額頭上甚至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他感覺腦袋暈乎乎的,耳邊徘徊著此起彼伏的嘲笑聲。
變態,惡心,怪物
那些他努力藏在內心深處的傷痛就這么被毫無征兆地曝露在陽光下,血淋淋的,散發著令人無法忍受的腥臭味。
別,別說了喬若安扶住旁邊的課桌,努力穩住虛浮的雙腿。
怎么了,不敢面對現實啊?男生越說越起勁兒,難不成你還真以為顧小少能看上你這樣的?麻雀變鳳凰那都是小說里的劇情,現實生活中根本沒有!再說了,你要是麻雀的話,到底是雄麻雀,還是雌
男生話沒說完,領口忽然一緊。
緊接著,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扔出去,撞在旁邊的課桌上!
骨頭撞擊桌椅發出悶響,男生兩眼一黑,差點兒暈過去。
喬若安被這聲動靜嚇的不輕,再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到了顧矜北懷里。
給他弄出去。顧矜北看一眼地上齜牙咧嘴的男生,用眼神示意唐廣軍。
好嘞!唐廣軍擼起袖子,弄到哪兒去?樓道?操場?還是
顧矜北:弄出學校。
唐廣軍聞言愣了一下,正琢磨著弄出學校是幾個意思,旁邊的江燃幽幽道:這種惡臭的人不適合在二中呆著,容易擾亂風氣,隨便找個垃圾站回收了吧。
垃圾站啊
早說嘛!
學校附近正好有一個。
唐廣軍將半死不活的男生扛到身上,大搖大擺的走出教室,那些看熱鬧的人也不敢久留,紛紛夾著尾巴逃走。
然而,人是弄走了,但喬若安卻并沒有感覺好一點。
看向懷里臉色不佳的少年,顧矜北皺眉: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喬若安點點頭,感覺呼吸都有點吃力。
擔心再拖下去問題會嚴重,顧矜北不由分說抱起喬若安,走,去醫務室。
來到醫務室,顧矜北將喬若安放到床上。
校醫認出喬若安,再看他的臉色,甚至都沒問發生了什么,直接拿出一片用于鎮定情緒的藥遞過去,先把這個吃了。
喬若安靠在顧矜北身上,就著溫水將藥片吞下去,感覺心跳的頻率沒那么快了。
你們下午有考試吧?校醫接過水杯,看向喬若安,你這個情況就別去了,在這里休息吧,什么都沒身體重要。
喬若安一聽,有點著急,連忙撐起身子:可是
聽校醫的,顧矜北一句話直接把他噎回去,我留在這里陪你。
第六十九章 好喜歡
喬若安:那,你的考試怎么辦?
月考而已,不重要。顧矜北把喬若安按回到床上,再說以我的成績,少考兩門也不會墊底。
校醫: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么!
喬若安躺在床上,抿了抿唇,想說他現在感覺還好,不需要人陪,但對上少年固執的目光,還是乖乖把話咽了回去。
畢竟以顧矜北的性格,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打定主意就絕不會變卦。
兩分鐘后,校醫接了通電話,說是臨時有事出去一下,讓他們幫忙看一下醫務室。
這下房間里就只剩下顧矜北和喬若安兩個人。
顧矜北拉起遮光簾,弄了把椅子坐到床邊,將校服外套脫下來,蓋在喬若安身上。
睡會兒。
喬若安眨眨眼,小聲道:不困
不困就閉上眼睛休息。顧矜北大手蒙上他的眼睛,最少十分鐘。
喬若安順勢閉上雙眼,鼻腔中充斥著顧矜北校服外套上獨有的淡香,受到安撫的情緒漸漸歸于平靜。
五分鐘后。
那個剛剛還說不困的小家伙,伴著顧矜北的味道沉沉入睡。
顧矜北坐下床邊,目光所及之處是喬若安熟睡的臉龐。
他伸出手,撥開少年額前的碎發,指腹輕輕捻過眉梢,眼尾眼中充滿柔和。
喜歡。
真的好喜歡。
外面那些人總以為,他和尋常二世祖一樣,對喬若安抱著獵奇心理,玩兒膩了就會扔掉。
但實際上,他很認真,非常認真,對喬若安的好感也并非沖動使然。
九月的初秋天高云淡。
開學典禮當天,操場上人山人海,顧矜北作為常年為二中注資的顧氏繼承人,被校領導邀請上臺發言。
他沒有準備稿子,在遣詞造句時視線漫無目的地游離,與人群中那個專注望著他的小小身影不期而遇。
顧矜北愣了一下,有史以來第一次在發言時卡殼。
那張臉和沈卿書很像,有那么一瞬間,他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不過,這個想法只是轉瞬即逝。
少年沒有沈卿書高,身上也沒有他那股無拘無束,襟懷灑落的氣質,取而代之的是靦腆內斂,甚至在發現自己看他時會下意識低下頭,躲避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