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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正常啊,”重巖理直氣壯,“這說明我們都是思想很成熟的人。跟你這個小毛孩子有代溝啊有代溝。”
秦東安鄙夷地看他,“你的生日好像還比我小兩個月呢。”
“心理年齡比你大,”重巖深沉地看著他,“真要按心里年齡算,你都能當我兒子了。真的,我不騙你。”
秦東安拎著書包追打他。
重巖不敢跟他的小細胳膊對抗,只能抱頭鼠竄。他剛跑出校門外就看見了站在花壇邊宛如五月微風般明媚的美、少年。
宮郅其實是掐著點兒來的,并沒等多久。但是看見重巖和秦東安一前一后地跑出校門口,他的腿腳還是有那么一點點的僵硬。
秦東安只看了一眼就注意到宮郅落在重巖臉上的視線有那么一點兒不同。這讓秦小安同學十分的擔心。早在宮郅對重巖不聞不問的時候,重巖就上趕著找人家的電話號碼,還主動跑去見他。如今宮郅放下段主動跑來找他,重巖還能招架得住嗎?!
秦東安拿胳膊肘碰碰重巖,沖著宮郅的方向努努嘴,“他是來找你的?”
重巖也有點兒拿不準,“不能吧?”要照著宮郅那個嬌貴小公子的脾氣,在接到他那樣的電話和短信之后,應該會恨死他了。不說這輩子都不會搭理他,搞不好還會暗地里搞點兒什么小動作整整他——難道他是來宣戰的?
兩個人正犯嘀咕,宮郅已經繞過了校門前的花壇,筆直地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第32章 最好的人
重巖一直知道宮郅是個很好看的人,要不然他也不會第一次見面就把人直接帶回了家。而現在,風華正茂的宮郅,比起重巖印象中那個已過而立之年,眼神晦暗的宮郅更多了一層明亮的光澤,一種明媚動人的色彩。
重巖不愿去想那十幾年的異國生活是怎樣一點一點磨掉了宮郅眼睛里的光彩,他只希望這一次,在有他參與的青春時光里,宮郅能夠少吃一點兒苦,不要再走那么多的彎路。因為宮郅愛著的那個人,真的不值得他這樣的付出。
宮郅看上去似乎略有些消瘦,但雙眼明亮,精神看著要比之前更好一些。他走到重巖面前,先沖著秦東安點了點頭,然后望著重巖,略略有些緊張地說:“能談談嗎?”
秦東安在重巖的背后悄悄地揪了一把他的衣角。重巖這個讓人操心的家伙,人家還沒拿正眼看他呢,他就又是要電話號碼,又是上門約人家見面的,現在宮郅自己找上門來,重巖還不得昏了頭,東南西北都分不出啊。
重巖假裝自己沒注意到秦東安的小動作,點點頭說:“好。”
秦東安咳嗽了一聲。
重巖轉過身拍拍他的肩膀,“先走一步了。明天見。”
秦東安瞪著他,磨了磨后槽牙,“明天見。”
重巖把書包換到另外一只手上,對宮郅說:“拐彎有一家咖啡館,去哪里?”上一世的時候,宮郅沒事兒就喜歡泡在咖啡館里消磨時間,他喜歡咖啡的味道,當初從國外回來,還特意帶回來一套很復雜的機器自己在家動手磨咖啡豆煮咖啡。當然,重巖自己是不愛喝咖啡的,他只是單純地覺得宮郅沉浸在這些小愛好里的樣子顯得十分可愛。
宮郅微微一笑,“好。”
重巖帶著他步行去了街道拐角處的咖啡館,李南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后,李北則先行一步去開車。
這個時間段,咖啡館里客人不多。兩人找了個臨窗的位置,重巖給宮郅點了一杯拿鐵,自己要了一杯紅茶。李南坐在距離他們一個空桌的位置上,安安靜靜地看著報紙等他,隔著咖啡館的玻璃窗,他和重巖都看見了李北把車停在了咖啡館門外的臺階下,落下車窗,一雙機敏的眼睛不動聲色地觀察周圍的情況。
宮郅似乎不知從哪兒開口,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了句,“謝謝你。”
重巖挑著嘴角笑了笑。這一句謝謝,他曾經全心全意地期待過,簡直快變成了一種執念。但是現在畢竟已經過了最為期待的那個峰值,高興也還是高興的,卻已經沒有了當初想象中的那種仿佛靈魂得到撫慰的喜悅,更像是完成了一樁使命,因而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以后有什么打算?”
宮郅的笑容稍稍有些靦腆,“我打算出國念書,去法國學設計。”
重巖努力地回憶了一下,似乎上一世的宮郅并不是從法國回來的。具體的情況他已經記不清楚了。好吧,事實上他并沒留意過。
“自己去嗎?”
宮郅點點頭,眼中的神色有那么一點兒失落,“以前是打算跟程蔚一起去美國。他在那里有一些生意……”
哦,原來是美國。
“我一直以為會和他一起走,”宮郅表情有點兒勉強,“不過這樣也好,不用再遷就誰,只需要考慮自己的選擇就好了。”
重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宮郅這也算失戀吧,這種狀態好像都會持續一段時間才會慢慢好轉。但不管怎么說,換一個環境對宮郅來說是有好處的,他會認識一些新的朋友,開始新的生活,或許會遇到真正愛著他的人。
“什么時候走?”重巖比較關心這個問題。看見宮郅就會聯想起前一世的很多事,好的、壞的、愉悅的、糾結的,但這些往事都是重巖不愿意再去觸碰的。
“訂了下周的機票。”宮郅抿了抿嘴角,似乎想笑又沒笑出來,反而在唇角形成了一個很難過的紋路,“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聯系好了,現在也沒什么拖延的理由了……”
重巖知道他說的拖延的理由指的應該是等程蔚,便輕聲問道:“宮郅,你有沒有怨恨過我的這種……嗯,做法?”
“也許一開始是有一些吧。但是……”宮郅沉默了片刻,輕輕搖頭,“我認識程蔚快二十年了,怎么會不知道他是什么樣的人?很多人,很多事,我都知道,只是忍著不說出來。我一直以為,他會看到我的退讓,最終發現我對他的好。”
重巖對這種說法不以為然,“有些人只會踏著你后退的腳步一步一步前進,會不斷試探你能夠容忍的底線。他是不會知道你有多委屈的。”
宮郅的眼圈紅了一下,又忍住了,“我知道。我其實都知道。只是……有的時候,關注一個人,對一個人好已經成了習慣,人在局中會想不到要主動去改變什么。我一直在想,或許某一天我會忍不下去,會提出分手。可是他對我好一點,或者有時候回憶起一些美好的往事,這種決心又會動搖。我自己也知道,我這樣的性格,要改變這種膠著的狀態是需要一個契機的,沒想到這個契機會應在你身上。”
重巖發現自己兩輩子在宮郅這里都起到了同樣的作用:他命中注定會成為壓垮駱駝的那根稻草。好在時機不同,心態不同,結果也有所不同。他此時此刻能夠坦然地坐在宮郅的面前,這已經是重巖所能夠想象的最好的結果。
重巖拽了面巾紙遞給他,小聲嘀咕,“要哭的話,別人會以為我在欺負你的。”
宮郅破涕為笑,接過他手里的紙巾說了聲謝謝。
重巖覺得自己得說點兒什么,比如一直以來都在遺憾的……甜言蜜語。上一世的時候宮郅大概也曾希望聽到他親口說出,只可惜自己不會說,也想不到要去說。
“你很好。”重巖結結巴巴地夸獎他,“嗯,長得好,性格也很好,還有……嗯,藝術家的氣質,很有魅力。”
宮郅被重巖別扭的表現逗笑了,“真的嗎?”
重巖被自己的肉麻話弄起來滿胳膊的雞皮疙瘩,聽見他這樣問,連忙點頭,“真的。”
“我真的很感謝你。”宮郅的臉上流露出一種淡淡的光彩,“非常感謝。”
重巖覺得宮郅也挺肉麻,“不用謝。你剛才就已經謝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