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若水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喬湘銀尖聲叫起來,“都是死的嗎?還不給我打這個賤人。”麥穗抬頭瞧著圍攏過來的人一聲冷笑,“我打人有個習慣,男子踢下身,踢得殘廢斷子絕孫。女子打臉,打到花了為止。不想讓你們的二姑奶奶毀容的話,都給我老實站著。”
這時嚴婆子拿著麥穗包袱一聲大叫,“快,大家快來瞧,二姑奶奶的金鐲子就在她的包袱里,她就是那個竊賊,這下坐實了罪名,看你還有什么話說?”麥穗摁著喬湘銀,看著這一幫不要臉的人,空出一只手指著嚴婆子道,“好你個老婆子,敢栽贓陷害,過會兒一起到衙門里說個清楚,拔甲炮烙黥面臏刑,看你招是不招。”
那嚴婆子嘿嘿一笑,“你以為老婆子是被嚇大的?”就聽三太太厲聲喝道,“喬安還沒有摁指印,這休書做不得數,她還是喬府里的大奶奶,輪不到你這婆子放肆。”那嚴婆子脖子一縮,就聽喬湘銀又大喊起來,“放開我,先放開我。”麥穗坐得更用力了些,手依然摁著她頭,“你還沒說信我呢?”
湘金就喊著快去救人,那湘靈怕打起來沖撞了自己,躲回了屋中,隔著門往外觀瞧,喬太太發話了,“麥穗,此事不用鬧到衙門里去,我信你,那銀子是縣太爺賞的,這對金鐲子,就算鬧到衙門里也說不清楚,我們今日就寫下休書,以不順父母和多口舌是非休掉你,日后兩不相干。”
麥穗說一聲好,順手在喬湘銀臉上拍了幾下,站起身來奪過包袱往門外沖去,淑嫻一把拉住了,對喬太太道,“二嫂再仔細想想。”喬太太搖頭,“不用想了,這門親事我本就不情愿,是老爺堅持,且她過門后一再讓我失望,你的嫁妝你自拿走,我們家的聘禮就當是扔了。”麥穗接嘴道,“聘禮會還回來,分文不少,嫁妝嘛,就當喂狗了。”
淑嫻喝聲麥穗,“休要口無遮攔,再怎么,太太還是你的長輩。”喬太太道,“淑嫻也不用想著轉圜,強扭的瓜不甜,你跟仁弘當年情投意合,尚鬧到如今地步,她與喬安的情形,不如早散早了。”
這時喬湘銀從地下爬起來,釵散發亂臉上沾滿了塵土,瘋婆子一般,嘴里大聲嚷嚷著道,“她打了人,不能就這么算了。”喬太太喝一聲閉嘴,喬湘銀喊道,“從來只有我打人,沒有……”喬太太來到她面前,“再惹是生非,就滾回許家,日后別再來了。”喬湘銀住了口,怒瞪著麥穗,麥穗不理她,只當不認識一般,掙開淑嫻的手福身下去道,“多謝三嬸娘這些日子對麥穗的照拂,麥穗不會忘的,愿三嬸娘福壽安康。”淑嫻一聲嘆息紅了眼圈,擺了擺手卻說不出話來。
麥穗挺直脊背出了喬府大門,迎面一人蹬蹬蹬往石階上而來,二人險些撞在一起,麥穗避讓開疾步往石階下沖去,那人一把攥住她手臂,笑嘻嘻說道,“麥穗,急什么,我陪著你回白水村去,我跟阿清說好了,今日教他騎馬。”另一手揚起,手中是一個大紙包,“米花還有蜜餞,剛買來的,回去見過爹娘,我們就啟程。”
☆、第11章 以手為枕
麥穗甩開他手,“你們家已寫下休書,我也摁了指印,從此再無瓜葛,大道朝天各走一邊。”喬安愣了愣,又來抓她的手,“說什么?再說一遍?”麥穗一躲,“前因后果不用問我,問你娘和三個好姐姐去。”
喬安跑過來攔在她面前,又來抓她的手,麥穗又躲,二人拉扯中,有人喚一聲麥穗,淑嫻從府門里走了出來,依然紅著眼圈,“你這孩子,急什么,三嬸娘派馬車送你回去。剛剛一傷心沒了主張,回過神來你就跑了。”
過來拉住麥穗的手,看著喬安臉就是一板,“你還知道回來?”喬安陪著笑臉,“三嬸娘,麥穗她是不是受委屈了?”淑嫻大聲道,“不錯,最大的委屈就是你給她受的,我來問你,成親一個月了,她見過你幾次?只怕連你的長相都記不清楚。”喬安撓頭道,“三嬸娘,我不是忙嗎?我一直想著回來的,心里一直記掛著她呢,知道她今日回娘家,不就趕回來了嗎?”
麥穗握一下淑嫻的手,“三嬸娘,這些話就不再提了,我瞧著三嬸娘大不了我幾歲,不如認我做個妹妹,日后我們常走動,三嬸娘在這府里厭煩了,就去白水村住幾日,我也會常來探望,只是再不進這喬府,我們約個地方相見。”
說著話就喚一聲賢姐姐,淑嫻噗嗤一笑,“你這孩子。”喬安見她們兩個親親熱熱說話,麥穗眼里更是沒他這個人,喚一聲墨硯道,“去打聽打聽,出了什么事。”墨硯答應著去了,這時門里又出來幾個人,正是喬太太身旁最得力的方婆子,身后幾個小丫頭抬著箱籠,過來笑對麥穗道,“這是麥姑娘的嫁妝,還請一起帶走。”
喬安喝一聲方媽媽,瞪著她道,“麥姑娘?嫁妝?誰發的話?”方婆子忙回道,“大爺,她已被休離,不再是我們府上的大奶奶了。”喬安一擼袖子,“放屁,大爺我在這兒呢,誰寫的休書?”方婆子回道,“賬房寫的,她已經摁指印了。”喬安呸了一口,“賬房?賬房是她的男人嗎?他憑什么寫休書?再說了,大爺我摁指印了嗎?一個人摁指印,這休書能作數嗎?”
淑嫻在旁就是一笑,麥穗拉了她手道,“我們離這喬家遠些,也好說話。”喬安依然堵在她面前,“不許走,將這破事兒了了再走,我還沒摁指印呢,方婆子,回去拿來,大爺我摁了指印再說。”方婆子急忙去了,麥穗冷笑道,“也好,你摁了指印,也給我一份,兩清。”
喬安說聲你等著,不大一會兒方婆子顛顛跑了出來,氣喘吁吁將兩張紙遞給喬安,陪笑說道,“太太和三位姑奶奶聽說大爺要摁指印,都十分高興呢。”喬安拿在手中揚了揚,對麥穗道,“且看著啊。”說著話刺啦一聲,將紙撕成兩半,麥穗撲過來要搶,又聽刺啦刺啦刺啦,喬安連撕幾下,兩紙休書成了碎片,喬安扔在地上狠勁踩了又踩,“當初成親的時候,我說不愿意,哭著喊著尋死上吊逼迫我,這成親了,又說休就休,小孩子過家家呢,可笑之極。”
麥穗呆愣瞧著地上的碎片,一旁淑嫻道,“小孩子過家家的是喬安,喬安就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你可知,為人夫君需要做什么?怎么做?”喬安嘟囔道,“三嬸娘,我打小樣樣都跟三叔父學,這為人夫君的事,沒處學去……”說話間見淑嫻不愉,撓頭笑嘻嘻道,“三嬸娘,是喬安說了不該說的話,三叔父近來不住醉仙樓了,聽說每日回家,不是好了許多?”
淑嫻聞聽捏緊了手中帕子,麥穗這時回過神來,一把揪住喬安衣領,“我好不容易擺脫了,你怎么就給撕了?怎么就給撕了?你再寫一份給我。”說著話用力搖晃著,喬安任由她搖著,連聲說休想休想,麥穗咬了牙抬腳要踢上去,身后有個嚴厲的聲音說道,“怎么鬧成了這樣?”
麥穗一回頭,是喬仁澤,想起喬仁澤待她一直很好,就松開了手。喬仁澤下了馬又問一聲,“今日初八,麥穗不是該回白水村去嗎?”再一瞧地上的箱籠,臉色一變,喝問道,“這是做什么?”
方婆子剛要說話,墨硯打府門內跑了出來,搶在前頭說道,“老爺,大爺,都問清楚了,今日一早二姑奶奶丟了一對金鐲子,就在府中大肆搜查,搜到了要回娘家的大奶奶/頭上,大奶奶包袱中呢,正好有九錠銀子,每錠二十兩,二姑奶奶一口咬定大奶奶偷銀子回去接濟娘家,其實這銀子是大奶奶捉住人販子胡春生,縣太爺賞的,大奶奶捉住人販子這事聽起來是假,其實是真,大爺和王大親眼瞧見,是吧大爺?”
喬安說不錯,正等著駕車的王大趕過來,一臉崇拜道,“沒錯,當日大奶奶好生威風厲害,大奶奶是女中豪杰。”
墨硯接著說道,“那日大爺親自押著那胡春生來到縣府東門外,小的就候在那兒,然后和大爺去了縣衙,原來那胡春生是慶州府通緝捉拿的要犯,知府大人親自下令,捉住交送官府者,賞銀二百兩,銀錠子底下有官府庫銀的印,再不信還可以去縣衙,縣太爺自會作證。”
喬安擺擺手,“這銀子是大爺我領回來,囑咐你交給麥穗的,不會有錯,說重點。”墨硯點點頭,“大奶奶說過了,可沒人相信,雙方僵持的時候,嚴婆子又翻開大奶奶包袱,說是找到了金鐲子,二姑奶奶說要以盜竊休了大奶奶,賬房就寫了休書,大奶奶一氣之下就摁了手指印……”
喬仁澤喝一聲混賬,大怒道,“我們家是什么樣的人家,哪有隨意休妻的道理,兒媳婦分明是受了冤枉,縣太爺賞她英勇,銀子自然由她處置,那對金鐲子不用說,定是那嚴婆子栽贓,給我往死里打,不信她不說實話。這些箱籠都仔細抬回去放在原處,大奶奶回娘家要備的禮都備好了,不許有一絲一毫的怠慢。”
喬仁澤吩咐過,來到麥穗面前,溫和說道,“麥穗啊,是我治家無方,讓你受委屈了,你二姐姐性子乖張,以后不許她來。你婆母也有不到之處,夜里回來讓她跟麥穗賠不是。”麥穗見公爹如此回護,不由紅了眼圈,喬安看著她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弦然欲泣卻又硬生生忍著的倔強模樣,心緊緊縮了一下,仿佛被利爪撓過,又酸又漲又疼,滋味復雜十分難受。
喬仁澤又道,“今日是麥穗回娘家的好日子,快些回去吧,免得親家親家母惦記,今日之事,就別提起了,省得親家親家母傷心,改日我和你母親登門拜訪,向他們賠不是。”麥穗鼻頭一酸,“我也有魯莽之處……”喬仁澤截住她話頭,“麥穗沒有錯,是旁人有些偏見,麥穗,今日的事,就過去了,就忘了,可好?”
麥穗點了點頭,喬仁澤笑道,“這就好這就好。”回頭吩咐一聲喬安,“陪著你媳婦,趕緊回白水村去吧。見到你岳丈岳母,老實些。”又不放心叮囑麥穗,“麥穗啊,夜里且放心回來,有爹為你做主,不怕啊,可能答應嗎?”
麥穗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一個老人家如此慈和謙卑,忙福身說道,“父親,我知道了。”喬仁澤又說,“這就好這就好,真是懂事的好孩子。”
喬仁澤轉身往府門里去,嘴里大聲說道,“闔府上下都召集到庭院中訓話。”
喬安看著父親進了府門,笑對麥穗說聲走吧,看麥穗不動,在她耳邊道,“再不走,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我將你攔腰抱起,抱上馬車去。”麥穗忙過去拉住淑嫻的手,“若是認個姐姐多好。”淑嫻就笑,“快些走吧。”并低聲囑咐道,“這府里說到底是老爺說了算,有老爺為麥穗撐腰,夜里放心回來就是,三嬸娘會等在上房,你婆母也不敢再刁難你。”
麥穗踩了矮凳上了馬車,喬安吩咐墨硯騎了馬,也掀開車簾上去坐在麥穗身旁,麥穗一躲,在他對面坐了,喬安笑嘻嘻對麥穗道,“今日是第二次回娘家了了,就沒什么奇怪的習俗了吧?沒人在路口堵著了吧?”麥穗不理他,喬安又道,“耽擱了這些時候,麥清只怕早就在村口眼巴巴盼著呢。”
說著話喊一聲王大,馬車轔轔前行,麥穗疲憊得合了雙眼,就聽喬安問道,“麥穗擒住胡春生之事,有好幾個證人呢。”麥穗點頭道,“不錯,王大哥,墨硯,縣太爺,都可為證,可當時情形,沒人給我請證人的機會。”喬安指了指自己,“麥穗,我也是證人,跟她們提我不就行了?我們家沒人敢惹我,二姐姐也不例外。”
麥穗懶懶說道,“都想起來了,偏偏沒想起你來。”喬安一口氣憋在喉間,吐不出來咽不下去,當日我可是解了褲帶幫忙,一路拎著褲子回來,又怕胡春生跑了,褲子也沒換,一直拎到了縣衙。她竟然沒想起我?喬安扭臉看向馬車外,給了麥穗一個后腦勺。
很快馬車出了縣府上了官道,喬安扭著脖子有些酸困,悄悄回頭偷看一眼麥穗,就見她靠著車壁已經進入夢鄉,頭隨著馬車晃動東倒西歪,喬安坐正了笑看一會兒,就見麥穗在睡夢中吸了吸鼻子,眼角有兩滴淚珠滑落,喬安抿了唇,輕手輕腳挪到麥穗身旁坐下,伸出手去,手背向著車壁,掌心托在麥穗后頸。
麥穗香甜睡了一路,又到了白水村外的三岔路口,就聽外面有人喊道,“馬車里坐著的,可是麥穗嗎?”喬安眉頭一皺,怎么又有人攔路?再一聽是個女聲,放下心來,麥穗聽到喊聲醒了過來,揭開車簾歡呼一聲跳了下去,身后喬安呲牙咧嘴甩著酸麻的手臂,好不容易手臂能活動了,下了馬車,就見麥穗和一人抱作一團,心想,是不是那王懷寧假作女聲,哄騙麥穗去抱他?
疾步過去揪著麥穗,拖到自己身后,向站著的人看了過去。
☆、第12章 挨打受罵
這一看不是王懷寧,果真是位女子,喬安放下心來,麥穗已從他身后跑出來,又過去一把抱住那女子,“柳葉柳葉,果真是你,你這個死丫頭,以為再也見不到了。”那柳葉落淚道,“都是我瞎了眼上了當,我今日特意在這兒等著你的。麥穗,你說得沒錯,那胡春生果真是個壞人。”
她一提胡春生,麥穗放開她,咬牙瞧著她,突然揚手兩個巴掌甩在她臉上,柳葉眼淚流得更急,捂著通紅的腮幫,“麥穗,我確實該打,都怪我當初沒聽你的話。”喬安在一旁被那脆響驚呆了,怎么說翻臉就翻臉,說打人就打人,那被打的似乎還挺感動。
麥穗一指柳葉,“可不是,當初那胡春生來到白水村為劉地主家割麥子,見到姑娘就搭訕,仗著自己去過的地方多,長得還算順眼,張口一通胡說,你們就被蒙了心,以為他多有見識,就順著他的話向往起白水村外面的花花世界來。別人還好,聽過就忘了,就你最為上心,有幾次到麥田里給那胡春生送水喝,我瞧見后說了你多少次,你可聽嗎?眼皮子那么淺,幾句好話幾尺錦緞幾樣首飾就迷了心竅,一個不知根底的人,你又大字不識一個,竟拋下爹娘弟妹跟著人家跑了,口口聲聲說好姐妹,怎么不知會我一聲?你若知會我,我拼了命也要攔著你,你…….”
麥穗好一通數落,柳葉捂著臉哭道,“麥穗,家里太苦了,吃了上頓沒下頓,弟妹們破衣爛衫,我忍不下去了。”麥穗又罵道,“好個糊涂東西,苦歸苦,這么多年熬過來了,你的兩個弟弟也大了,你若有心,帶著兩個弟弟勤謹些,再督促他們上進些,日子自然越過越好,過兩年再議一門親,找個老實勤勉的,就會更好,你可好,不走正道,凈指著天上掉餡餅。”
柳葉抹了抹眼淚,過來捉住麥穗的手搖了兩搖,“都過去了,我知道錯了,就別罵我了。”麥穗嘆口氣,“我是怕你再打糊涂主意。”柳葉指指喬安,“誰說沒有天上掉餡餅?麥穗的親事不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我都聽說了,這喬家十分闊綽,你這夫婿長得又好。”喬安聞聽身子站得更挺拔了些,輕咳一聲瞧著麥穗。
就聽麥穗說道,“別提了,這大戶人家過得憋屈糟心,至于長相,那是有欺騙性的,柳葉你想想啊,打小含著金湯匙長大,家中什么都不缺,上面有爹娘疼愛,還有三個護短的姐姐寵著,這樣的人,能指望他有什么出息。”喬安翻了翻白眼,當我不存在嗎?就聽那柳葉笑道,“家中那樣殷實,不需要有出息,就吃吃喝喝享受唄,麥穗我問你,那樣有錢的人家,是不是頓頓有肉吃?”說著話殷切看著麥穗,“喬家可缺丫頭嗎?我去,我勤快老實本分,麥穗,求求你……”<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