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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那個害羞的鍋蓋頭,秦舒回以燦爛一笑,然后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好啦,該進去了。”秦國華笑著對秦舒說:“有你喜歡吃的烤鴨。”
秦舒聽到烤鴨,興沖沖地拉著秦爸秦媽趕緊朝里走,旁邊秦琦看著,失笑不已。
商場的頂棚是透明的,他們正走在最高層的走廊上,一朵巨大的煙花突然在頭頂的星空中綻開,秦舒、秦琦和秦錚三人忍不住贊嘆地驚呼。
絢爛的顏色映在每個人的笑顏上,煙花一朵接一朵,那聲音久久不停。
就像是在為迎接美好的一年而鳴禮——
☆、第25章 演戲
年過完,也就意味著假期沒剩多久了,除夕夜晚上,在吃年夜飯的席間,秦舒因秦國華中途接的一個電話,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給秦國華打電話的是他新認識沒多久的一位朋友,略提了兩句,便在和樂的氣氛中被一家人跳過,唯有秦舒一個人耿耿于懷,后半段基本沒怎么動筷子。
日子太順利,太安逸,讓她差點就忘了,秦國華的生意之所以會一落千丈的原因,就出在08年。
秦國華認識的那個新朋友不是什么好人,正是因為和他混在一起,他才會染上賭-博的惡習,如果不是因為賭-博,他的生意就不會越做越差,最后也不會一貧如洗失去所有。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秦國華自身的確有問題,如果他頭腦清醒,自控力足夠強,就不至于會沉迷其中,落到那樣的地步。
但道理是一碼事,真的做起來又是另一碼事。
即使知道,秦舒也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他再次重蹈覆轍走上不歸路。
心里有了決定,假期剩下的時間,秦舒便開始了‘演大戲’的日子。
從大年初一的晚上開始,一到半夜她就哭喊著‘驚醒’,和她同床的秦琦被唬地一愣一愣,秦爸秦媽從隔壁房間聞聲趕來,就見她眼神呆滯地坐在床角,兩眼盯著一個地方放空,哆哆嗦嗦抽噎不停。
一開始以為她是夢魘了,秦爸秦媽耐心安撫過,等她帶淚睡著,再披著外套回房。哪知她這毛病一鬧就是好些天,一點不見好,每天半夜都會驚醒坐起來哭,無奈之下,秦爸秦媽也慌了神。
看來不是夢魘,是魔怔了。秦國華為此特意趕來,聽秦爸秦媽說完以后,半晌沒有說話。
這些事情,說信他也不是很信,說不信倒也有點信,眼見秦舒那個樣子,也沒有別的解釋能說得通。
“這里哪找得到神-婆,要壓驚也得回去才有辦法……”
秦舒她們家后頭就有那樣的人,可這是s市,在這一時半會也不知上哪找去。秦國華掐滅手頭的煙,說:“不然打個電話給媽問問?”
這些事情老一輩的人比較清楚,秦爸秦媽對視一眼,正要說話,房間里突然又傳來了哭聲,三個大人當即起身沖了進去。
睡午覺的秦舒又‘發作’了。
秦琦正慌慌張張地穿鞋,見他們三個剛好進來了,兩步撲到秦國華懷里,帶著哭腔急道:“妹妹她又哭了!又哭了!”
輕拍秦琦的背安撫她,秦國華和秦爸秦媽走過去穩住縮在床角的秦舒。
“阿舒!阿舒!不哭啊……不哭了!是叔叔……是叔叔啊……”
秦爸抓著秦舒的肩膀,秦國華一下一下摸著她的頭,幾分鐘過后,她才漸漸冷靜了下來。
秦爸秦媽和秦琦對這樣的場景已經不陌生了,按照平常的流程,秦舒這時候會閉眼再次睡過去,等到睜眼醒來的時候卻什么都不記得。
然而,這次和以往不同,在秦國華安撫之后,漸漸冷靜的秦舒平復下來,沒有睡過去,而是緩緩睜開了眼睛。
“阿舒!”秦媽又驚又喜,又急又擔憂,“沒事吧啊?沒事吧?你記不記得剛剛發生了什么?嗯?記不記得?”
所有人都在看著她。
這間屋子里另外的四人,她的父母,她的生父,她的姐姐……
秦爸的手還捏著她的肩膀,秦國華的手還在她頭上,就好像,真的被人從那個噩夢里搖醒了一樣。
秦舒的眼淚一下子就從眼眶里滾落,她的聲音帶著點抖,眼神卻控制地很好,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呆滯,看起來驚慌,手指用力抓住秦國華的手腕,直抓地自己骨節泛青。眼淚不停,一滴接一滴,把秦國華幾人嚇了一跳,秦舒突然抬頭看著秦國華的眼睛,激動道:“別去!……叔叔別去!”
“去哪呀?不去,我們不去啊。”秦國華一邊哄她一邊問,“是不是做噩夢了?爸爸媽媽和叔叔都在,做噩夢了你就跟我們說,不怕……不怕。”
演了這么些天的戲,秦舒等的就是這一刻,流眼淚只是為了更逼真,讓他們能更加相信,可到了,她卻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心里積壓的那些東西一時間全都沖了出來,她忍不住,揪著自己的衣領失聲大哭起來。
有多少次,她夢到過這樣的場景,在事情還未發生前阻止它,讓她在意的所有人能不用經歷那么坎坷的人生……
而這一次,不是在夢里,不是存在于腦海里的遺憾空想,是真的。
她抓住的一切,都是真的。
……
離開茂業回家的路上,秦國華的心情很復雜,久久不能平復,秦舒說的那些話不停回蕩在他耳邊,擾亂著他的心神。
秦舒說,她夢到他結交了狐朋狗友,被他們帶著沾染上了惡習,從參加聚會認識更多朋友拓展生意圈,到沉迷賭-博,最后失去一切,這一切只不過用時兩三年而已。
秦國華是不想信的,這種不吉利的話,他也不想信,可秦舒說的那么真,真到他沒法不信。
秦琦會因為他賭-博而輟學,早早開始在社會上討生活,秦錚的學費沒了著落,曾雯只好帶著他回了老家,和自己的父母一起撫養他,秦爸也因此失去工作,到處打工掙錢,可年紀太大漸漸越掙越少,秦舒最后也沒能念完高中……
秦舒說,她在夢里看到了他們一家人困苦潦倒,被生活壓迫的臉交織成奇怪的符號,最后扭曲糾纏成了另一張人臉——范偉。他認識沒多久,最近往來正勤的一位朋友。
秦舒沒有見過范偉,卻能說出他的名字,還能準確形容出他的體貌特征,光是這點就讓秦國華信了一大半。
這夢又是從大年初一開始做的,如此不吉,何況秦舒說的真切,說到范偉的臉在最后一直沖著她獰笑讓她驚懼夜不能寐時,秦舒更是哭地上氣不接下氣,秦國華就算想說服自己這只是巧合,也找不到理由完美解釋這一切。
沉著一口氣,秦國華面色沉重地開車朝家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