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不知道她死之后最終是怎樣結(jié)果,她只知道母孝那三年能讓李儉茍活,三年之后他會怎樣?她不知道,此時此刻她也并不想知道。
上輩子已經(jīng)過去了太久,她已經(jīng)不再是從前的她,這已經(jīng)是完全不同的局面,她再也不需要再為上輩子的苦悶而心中郁郁。
“我其實之前一直在想,母后當初留下的話。”大約是已經(jīng)解決了自己心中的迷惑,李傕有了閑心來問自己有興趣的事情,“娘娘想出宮去,可是……現(xiàn)在娘娘在宮中分明更好不是嗎?六弟將來能封王,娘娘正大光明出宮讓六弟奉養(yǎng),倒是比別的方式出宮更好。”
江畫正想得出神,忽然聽著這話,倒是懵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了李傕在問什么。
“殿下從小生活在宮中,當然會覺得宮中好。”她想了想,這樣回答道,“也或許對于很多人來說,宮中的確是好去處吧!”
“但娘娘不這么認為。”這問題李傕想過很多次,他以他的認知來看待,只能想出大約江畫進宮前有個青梅竹馬之類,否則他是想不出來這天下最富貴的地方莫過于皇宮,出了皇宮還有什么地方能過得比在宮中更好呢?
“在外面自在。”江畫笑了笑,語氣很自然,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為什么想出宮去,“只自在二字能說明一切,宮中或許很富貴,只是不自由。比如現(xiàn)在我與你說話,便需要有那么些人在外面守著,否則誰也不知道現(xiàn)在我們所說的那些傳到外面會變成什么樣子。”
李傕露出了一個若有所思的神色,過了一會兒才道:“不用聽從別人,也不用去顧忌別人。”
“不過那應(yīng)當是會很久以后?”江畫拿起杯子喝了口茶,“這世事變化,或者我都等不到那時候,就發(fā)生了什么意外。將來的事情雖然心中總有希冀,卻并不能保證一定能發(fā)生。”
李傕在宣明宮用過了晚膳才離開回去德安宮去。
晚膳時候李章過來了,江畫于是讓人把李儉也抱來,四個人一起用了晚膳,說了些場面上的父慈子孝的話語,倒是也不顯得冷場。
李儉比平常顯得更沉默一些,不似之前那樣活潑,倒是惹得李章多問了兩句,但也仍然不過是隨口幾句,比較他剛過來為李傕出行時候問過那些話,便能很明顯地比較出高下和親疏。
李傕走后,李章倒是在宣明宮留下來,似乎是想要直接在這里過夜的樣子了。
江畫有些意外,皇后去世之后李章在后宮中是不留下過夜的,這次留下多半是有什么事情?
心里這么琢磨著,她面上沒顯出來,只讓人準備了各種物事來讓李章先洗漱更衣。
這么一番工序頗多又復(fù)雜的皇帝更衣洗漱全部做完,天色已暗,外面忽地起了風,風中帶著潮濕味道,似乎又是要下雨了。?
第63章 攝六宮事、李章不打算再立皇后
“你進宮多久了?”李章在宣明宮里面轉(zhuǎn)了一圈,最后是在江畫平日里處理宮務(wù)的那座偏殿中停下了,他翻了翻桌上的書冊,然后就在桌子后面坐下,接著示意了宮人先退下,又讓江畫在一旁坐。
江畫依言在旁邊坐下,低頭想了想自己進宮年份,倒是一時間恍惚——按照這輩子來算,應(yīng)當不過就三四年,如若算上上輩子,那便有二十幾年,兩輩子加起來這么長的年月,讓她忽然感覺有些不太真實。
靜默了一會兒,她仔細想了想,然后才回答道:“是景平二年年末時候進宮的。”
李章往后靠在椅背上,似乎在回憶從前,他閉著眼睛露出了一個思索的神色,又過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看向了她:“的確是那時候,正好那時候趕上了皇后生辰。”頓了頓,他露出了一個些微有些自嘲的笑,目光投向了窗外。
一道閃電飛快從天邊劃過去,接著就是雷聲隆隆,然后便又是一場瓢潑大雨。
江畫不知道李章為什么去問她什么時候進宮,只是此刻他似乎想要回憶從前,又看起來似乎有什么決定正在醞釀。
會是有什么事情?
宮里最近并沒有什么值得拿出來單獨說的大事,她也想不到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李章這樣思索醞釀才能下定決心的。
她想了這么一會兒,便也放棄了這樣胡思亂想,李章和皇后是一樣的人,他們在想什么外人無從得知,想得越多琢磨越多反而容易弄巧成拙,不如就笨一些,等著他們直接吩咐就行了。
李章盯著窗外雨幕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江畫:“宮中宮務(wù)你處理得一直很得當,是值得嘉獎的。”
“妾身只是按照從前舊例行事,不敢居功。”江畫忙道。
“該你的嘉獎自然要給你。”李章語氣溫和,“你初進宮時候雖然只是個小小宮女,但從前皇后說你用心至純,如今看來也的確也擔得上這四個字。”說著他便長長一嘆,又重新看向了窗外那大雨。
雨聲細密,風聲喧囂,白日烈陽帶來的暑氣終于被水浸透被風吹散。
江畫茫然了一瞬,不太知道李章為何有這么一說。
他是想懷念皇后?
她偷偷看了一眼李章神色,只覺得他神色平靜,與往常并沒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這時,恰好李章重新又看向了她,兩人目光相觸,她愣了一瞬,才垂下眼眸。
李章笑了一聲,語氣倒是很輕松:“你在想什么?”
“在想……陛下怎么忽然在說從前的事情。”江畫認真地回答。
“因為從前的許多事情,是現(xiàn)在局面的因——當然,今日的因,也會成為明日的果。”李章倒是很坦然地笑了笑,“朕近來常常在想從前的事情,有一些目前讓朕兩難的事情,是否是因為當初朕處理得不夠妥當。”
這就讓江畫有些不知要如何接話了,李章所謂因果,和她所想的事情多半不是同一件,何況李章必然不需要她的回答,她只需要扮演好一個安靜聽從的淑妃角色就足夠了。
果然,李章并沒有等著江畫再說什么,便又繼續(xù)說道:“朕打算下一道旨意,讓你攝六宮事。”
江畫一愣,忍不住抬頭看向了李章——攝六宮事和她現(xiàn)在打理宮務(wù)那簡直就是兩回事,后者說得更直白一些,不過是一個管家,理一理閑事,重要大事都得向上請示,并沒有決定的權(quán)利;而前者便相當于就是皇后,她與皇后的差異就只是在一個位分上了。
自從皇后去世之后,她的確一直在打理宮務(wù),但從來也沒想過有一天攝六宮事這種皇后的待遇會砸到她身上來。
但轉(zhuǎn)念一想,上輩子時候的貴妃是拿到過這道旨意的。上輩子的貴妃攝六宮事,便是后宮中說一不二的那個人,就算后來麗妃得寵還生了兩個皇子,也沒有動搖過貴妃的地位。
這輩子這種事情掉到了她身上,她只覺得意外,卻并沒有太多的喜悅和興奮或者其他的什么情緒。
李章看著她半晌沒反應(yīng),不由得失笑:“怎么是這個樣子?朕以為,你應(yīng)當喜極而泣或者在朕面前來謙虛幾句,最起碼你應(yīng)當站起來謝恩。”
江畫頓了一下,后知后覺地站了起來謝恩,然后才找回了自己茫茫然不知從何而起的思緒。她看向了李章,認真道:“妾身只是從未想過,剛才便只覺得……好像是聽錯或者做夢。”頓了頓,她又笑了一聲,讓自己語氣和緩一些不那么緊張,“妾身甚至覺得惶恐。”
“至少你和貴妃之間,朕認為你比貴妃更公正。”李章看著她,“朕知道每個人都會有他的偏向和立場,貴妃會天然地為著自己的楚王打算,你至少會在現(xiàn)在還愿意做到表面上的一視同仁。”
這話說得幾乎算是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