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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道突然躥出的身影,極其兇猛的撲向三人,皆手持短刀,黑衣蒙面,與上次襲宮的人著裝無異。
易未憶不知為何這一伙神秘的黑衣人對流魂宮總是窮咄咄相逼,然而緊急的形式根本不容他仔細思量,恍眼之間,一把短刀晃動著他的胸口刺去,刀法極快,快如閃電。
慌忙之中,易未憶急速拔劍,他向來是劍不離身的,長劍橫在自己面前,擋住對方的攻勢,那人胸口的一刀,竟是虛招,忽又勾回,“唰”的一聲,帶起一陣涼風,直取易未憶右臂,意圖將他手中的長劍擊落,這一招旁敲側擊,確實精妙。
易未憶早就料到了對方這一招,將手中的劍朝天一指,自那漢子腋下順著手臂往上一挑,一時之間,只聽得一陣嗷嗷痛叫,那持刀漢子慘嚎如表,繼而,“當啷”一聲,有鐵器墜地的聲音。
霎時,鮮血如注,噴出了好幾丈遠,只見那黑衣漢子捂著右肩,痛苦不堪,原來爭斗之時,他竟被易未憶手中的利劍削去一臂,場面何其慘烈!
被易未憶當肩一劍削去右臂的那人呻吟著,痛苦萬狀,立刻氣散神虧,再也鼓不起以前的勇氣了。
然而,對方發起的攻勢并沒有因此而停下來,緊接著又迎面撲上來粗壯的兩名黑衣漢子,手中是一致的奇銳短刀,面帶兇煞之氣,如狼似虎。。
這一伙人的武功比上一次襲宮的人高得多,這一點單憑那招招之間的連貫銜接便可以一目了然,而且那些人與易未憶過了十余招之后,依舊是氣息平和,步履穩健,絲毫沒有困倦之態。
易未憶也自是心知肚明,他暗自忖道:“從這些人的身法武功來看,他們絕非江湖之中的泛泛之輩,能夠讓一群武功卓絕的武林高手替自己賣命,這背后隱藏著的究竟是一個如何了得的人物!他們為何屢次進犯流魂宮?難道他們也是為了《璇璣圖》之中的秘密而來的?”
易未憶一邊思量一邊對敵,對方攻勢極其迅猛,招招兇殺,皆是些毒辣陰毒的招數,短刀奇利,削筋斷骨,無堅不摧。
轉瞬間,雙方便已然過了數十招,易未憶也知道對方皆是江湖中頂尖的高手,如果僵持下去,定會吃虧,便對同樣在一旁苦戰的洛月梅,說道:“梅兒,不可戀戰,快扶著季前輩先走!”
聽了易未憶的話,洛月梅揮劍砍傷擋在自己面前的一個黑衣漢子,與葉依蝶護著季美君往宮門外走去,行不到三步,便又被六個持刀的黑衣漢子團團圍住,洛月梅長劍一揚,挑傷左邊一個,將葉依蝶與季美君推了出去,自己一人與其余五人打斗。
正打得難舍難分之時,忽然,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倏地,躥出一道身影,一條銀鞭如靈蛇一般在人群之中游動,在圍擊洛月梅的五人臉上猛抽了一記,留下一道深紅的血痕。
那人降落在洛月梅的面前,她看清了那人的容貌,驚訝得差點叫了起來,原來那人竟是江湖人稱“行龍無怪”的邢無怪。
邢無怪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季美君的身上,像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季美君躲避著他的炙熱的目光。
邢無怪將自己的目光從季美君的身上收回,抖動銀鞭,往那一群黑衣人頭頂敲去,葉依蝶在一旁看著,猛然記起那曰“神靈庇佑”之事,方才恍然,原來那曰自己所言“神靈”竟是邢無怪。
又想到苦苦暗戀著季美君的邢無怪談及季美君時的羞澀,葉依蝶不禁笑了,在這之前,她只見過雙親之間那一種相濡以沫、生死相隨的愛情,卻從來也不知道愛情竟然可以彼此孤獨,靜默無聲。
此時,葉依蝶還沉寂在自己思緒之中,突然身后“啊”的一聲慘叫,站在她身后的季美君猛地倒地,葉依蝶回頭去看季美君的時候,發現她已經躺在地上,面色是失血的慘白,嘴角淌著一絲鮮血。
葉依蝶心頭一慌,連忙撲了上前,抱住季美君,口中不停的喊著“季姑姑!季姑姑!”
此時季美君已經面色蒼白,葉依蝶的手放在季美君的背后,一種黏糊的感覺,伸手一看,竟是鮮血!殷紅的鮮血!熾熱的鮮血!然而,它很快就會變得冷淡的。
原來季美君背受一刀,那一刀被身后一人由短刀從后心刺入,鮮血如注,浸濕了衣衫。
短刀刺入身體,直穿心口,欲要阻止已然晚矣!此時,洛月梅嬌喝一聲,揮劍砍殺,手起劍落,劍落血濺,殺開一條血路,刺殺季美君的那人,被一旁持劍拼殺的洛月梅一劍刺死。
激憤之余,洛月梅提著劍,又連殺了身邊的兩個黑衣漢子,也撲到季美君的身旁,此時季美君已經虛弱不堪了,只有一絲微弱的氣息懸浮在咽喉之中。
而易未憶與邢無怪也打傷擋在自己面前的兩位黑衣漢子,退到洛月梅、葉依蝶、季美君三人的面前。
見季美君已然奄奄一息,那邢無怪抱起季美君掠過宮墻,往深林之中飛去。
見此情形,易未憶急忙追了出去,而洛月梅帶著葉依蝶也飛身而去,三人皆追隨兩人而去。
易未憶、洛月梅、葉依蝶三人跟隨著抱著季美君的邢無怪在流魂宮左側的一處房子停了下來,那地方正是邢無怪居住的地方,樹木蒼天,是一個不錯的居處,只是此時它已經鋪滿了憂傷。
邢無怪將季美君輕輕放在床上,又在自己的屋子里發瘋似地翻找著,好像找一些什么東西,而易未憶、洛月梅、葉依蝶則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面目之中,盡是悲戚之色。
此時,他們已經找不到任何行之有效的方法用來勸慰邢無怪了。
忽然,邢無怪好像找到了自己想要找到的東西,他的手中拿著一個白色花瓷藥瓶,倒出兩顆紫色的藥丸,放在自己的掌心,又在取了一杯水,喂季美君喝下。
過了一會兒,季美君緩緩的睜開眼,一見季美君醒來了,邢無怪抱著她不停地哭著,甚是傷心,像一個丟失了玩具的孩子。
季美君看著撲在自己懷里哭得像個孩子的邢無怪,她笑了,平靜的笑容掛在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在她看來邢無怪太像一個孩子了,也許,在愛情里邢無怪本就是一個天真的孩子。
忽然,季美君口中急切的說道:“蝶兒,蝶兒!”
她用力的叫喊著,那是她最后一點力氣了。
葉依蝶急忙來到季美君的跟前,眼角含淚,失聲應道:“季姑姑,季姑姑,我在這兒,我在這兒!”
季美君緊緊握住葉依蝶的手,又從自己的衣懷之中,取出一枚雕花的玉令,放到葉依蝶的手中,用力的說道:“蝶兒,流魂畫派就…就交給你了,這是行宮令,你…你一定要…要…將…將它發揚廣大,這…這樣我……就可…可以含笑九泉了?!?
說完,季美君悲傷的看了一眼眼前傷心欲絕的邢無怪,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歉疚,她緊握住葉依蝶的雙手漸漸變得松弛,如折斷的枯枝一般低垂下去,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了生息。
葉依蝶將行宮玉令緊緊的攢在手心里,眼含痛淚,撲到季美君的身上,痛哭流涕,悲戚之情,一時之間,無法言表。
一個人走了,帶走了光亮與色彩,恍若整個世界丟失了它所有的色彩,變得一片漆黑。
此時,易未憶與洛月梅也面帶悲色,他們是極不希望看到這極具悲情意味的一幕,然而,命運就是這樣真實,當它決定帶走你身邊的一些東西時,它會毫不留情,而你無可奈何,可是曰子它不會停,難和易,都會很快過去的。
邢無怪抱著季美君一直到夜幕降臨才依依不舍的將她放下,與易未憶、洛月梅、葉依蝶頂著夜幕將她葬在流魂宮左側的深林之中,就在這一片叢林之中,邢無怪與季美君都為各自的愛情寂寞孤單著,然而,因為死亡,兩份感情終于找到了一個相同的地方。
涼風嗖嗖,夜色茫茫,衣襟被風吹起,如張牙舞爪的惡魔一般,好似那寄居在內心深處的惡魔要橫空出世,大開殺戒。
此時,邢無怪盯著新墳,暮色凄然,他喃喃的說,等著我,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