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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龐大博雜,一時半會學不會,先學基本的,慢慢來,不著急,學醫最不能著急了。
而其他人看到這些人真的只是干采藥曬藥這些打雜的活,那也放下心來了,沒有貓膩。哈哈,還好沒讓自己的娃去,不然就沒人挖野菜了,還辛苦。
有這樣思想的人到后來看到梁曉雪竟然開始教行醫知識后,基本都后悔了,還鬧著不公平,要把自己的娃也塞進學習班去。不過這就是后話了。
眼下梁曉雪的衛生站慢慢布上正軌,行醫本事也隨著看病人的增多而慢慢得到認可,甚至有的開始恭敬喊小梁大夫。
而顧一輝他們的‘種田大計’,那還是在手忙腳亂摸索當中。
到村子落戶第三天開始鄒茜玲,顧一輝和張思樂三個人就跟隨著大眾去地上上工,五點多起床,六點準時田坎里集合,隊長點名后給各自分配活干,到了八點去食堂吃頓稀飯早餐,然后又繼續干活。
干的農活也多種多樣,壯勞力要么鋤地要么挑水灌溉田地漚肥等等,而像鄒茜玲這些個十五六歲的都干拔草這類輕省的活。
鄒茜玲和張思樂就是安排到水稻田里拔草,水稻種下之后田地里容易長野草,跟水稻搶奪營養,那就不能留。
這一年周大平為了讓糧食產量增高,不再被上頭評為落后村,那真是下大決心使盡力氣,勤快除草勤快澆水勤快漚肥,務必要讓水稻畝產上來。
原本鄒茜玲和張思樂分到這樣的活算是照顧了,可事實還真不是,第一鄒茜玲和張思樂就認不出雜草跟水稻的分別,有些雜草長得特別像水稻,一開始還拔錯了好幾根,差點沒被批評。好在大家也知道他們是城里娃,一時沒認出也不是故意的,再讓人仔細教了認會了來。
也不是太愚笨,只是一時間被綠的晃眼罷了,仔細點還是能認出的。
最壞的是挽著褲腳站在水田里拔草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腳上有什么滑膩的東西在爬,渾身頓時僵硬住,微微低頭一看,一條深紅色的大胖蟲正趴在自己光潔的小腿上,還在往上蠕動。
“?。 编u茜玲嚇得眼淚當即彪出來,整個人直接往田坎邊上跑去,三兩步跑到岸上,在上面使勁跳。
“門牙快來!救命啊!”當真是嚇到了,她生前膽大,就是怕這種無脊椎動物,又怕又惡心。可怎么蹦都不下去,趴得穩穩的,簡直是挑戰心理素質!
旁邊的人都被鄒茜玲的反應弄愣了,一時沒反應過來,而張思樂拔草的地方有些遠,忙躲著稻苗踩著要過來,但還是有些距離,因此一時半會真沒人上去解救鄒茜玲,幫她把腳上的螞蟥給弄下去。
整個人像個小瘋子一樣在岸上又蹦又跳,眼淚還花花流,真是半點形象都沒了。
好在在她快要崩潰的時候,有只大手伸過來一把捏住螞蟥,一瞬間將它捏碎,半點反應機會不給,然后從白皙的小腿上拔下來,上面留了一灘血。
鄒茜玲身體差點癱軟下去,哭著說了聲“謝謝”。
不過等那幫忙的人抬起頭來,撞到那雙銳利的鳳眸時,抹著眼淚的手就頓住了。
第二十四章
唐朗是被自家老娘催回來相親的,早些年到部隊當兵任務忙,軍銜低,基本沒有什么探親假,后來更是為了提升自身作戰能力,一連好多年沒有回家,這樣一來年紀就耽擱上了。
眼見著自家三兒子要成為村里‘大齡剩男’,唐朗的老娘再也忍不住,一封電報拍到部隊,讓他回來相親結婚!
于是去年的時候唐朗就收拾了包袱回來,也聽老娘的話相了親,可就是沒看上眼,哪怕外頭都說女方不錯,手腳勤快又孝順,人也長的討喜,是個能過日子的。
唐朗老娘很滿意,但唐朗不滿意。不是說人家不好,而是光是看到女方那柔順懂事又有些怯懦的樣子,他就能想象到未來的婚姻生活,她會給他做飯,打掃家務,有了孩子之后看顧著孩子,除了交生活費,基本沒什么需要他操心,跟大部分的家庭一樣,日子會過得平淡如水,一眼看得到以后。
這樣的生活対一個將汗水揮灑在訓練場,時不時就會突兀接到任務需要離家,歸家日期不定的軍人來說無疑是不錯的,因為你不要憂心后方,她能把家里操持得很好,把日子過得正常。
可是唐朗從來不是一個喜歡一眼看到未來生活的人,要是真的能夠接受這樣平淡又單調的生活,他一開始也不會選擇當兵,也不會主動去接那些極具有挑戰性又危險的任務。哪怕任務有獎金,但他們家沒有窮到需要以性命去搏獎金的地步。
他大哥是鎮上工人,二哥是公安局的,四弟在家也是干農活一把好手,他爹身子骨硬朗,一手木匠活干的極好,哪怕現在不允許自由買賣,那還是有不少人家提了禮物來請他辦事,在村子里他們家條件是不錯的,修起了大瓦房,年有存款,就算沒有他當兵的工資津貼,都能過的好好的。
唐朗也說不準自己究竟喜歡什么樣的,但是対相親的女方確實是沒興趣,就不耽擱人家委婉推了,然后沒兩天上頭有緊急任務又趕了回去,在部隊待了幾個月后,領導又把之前打斷的假期補給他,讓他回去,處理好自己的人生大事。
那一次回來,他老娘本來還是打算著要給他相親,結果唐朗遇到了鄒茜玲,被他擺了一道后,整個假期都在找人去了,都沒有多余的時間也沒有多余的心思去相親,又不了了之。
而這一次則是因為馬上就有一場大任務要外出,歸期不定,恰好部隊這段時間工作還沒那么忙,就趁機回來一趟。反正他以前積攢的假期太多了,現在在這不忙的時候請幾天假領導還是同意的。
見到他回來他老娘倒是很高興,高興之后又跟他提相親的事,從小心里就有自己主意的唐朗不想相親了,故而一大早天剛蒙亮趁著他娘還沒起來就出門去了。
上一次他幾乎跑遍了附近村子,還讓他二哥幫忙讓他翻了戶口登記冊,結果都沒有找到鄒茜玲,連她那表弟顧一輝的戶口也沒看見。
難道是假名?
抱著這樣懷疑的態度唐朗往下坎山村走去,這是他姥姥姥爺住的村子,當兵之前唐朗常跟著他老娘過來,対村里的村民基本有個大概印象,因此上一次他才會漏掉這個村子沒查找。而這一次過來主要目的是看望自己的姥爺姥姥,順帶著找找人。
沒想到這抱著試試的心態,竟然還真讓他找到了。
唐朗將她腿上的螞蟥掐死,聽到小姑娘的“謝謝”,一抬頭望上去,恰好看見小姑娘用手背抹眼淚的動作頓住,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有不加掩飾的驚訝與懵逼。
嘖,莫名覺得有些可愛怎么辦?
前些時候剛發現被耍了一道時的氣惱,找不到人時的煩躁與憋悶,在這一刻忽然消失得干干凈凈,心里反而涌起一種難言的歡喜?
唐朗內心感情豐富,可依舊板著個臉,站起身子兩個人的位置變換了,居高臨下的人成了他,原本就長得高高大大,五官硬朗線條鋒利,那雙鳳眸靜靜盯著人的時候真的感覺一股壓力從頭頂鋪天蓋地洶涌而來。
鄒茜玲望著不茍言笑渾身冒著寒氣似的唐朗,心里閃過要死的念頭。
明明這個世界交通那么不發達,她都跑到這窮鄉僻壤的山溝溝里來了,怎么還是會遇到?!??!
現在時光倒流還來得及嗎?她保證如果再讓她回到那個時候,她會選擇繼續被公安追著跑,哪怕最后要‘襲警’,也不要選擇找他求救,更不要在迷暈他之后還留下那耍流氓一樣的話。
正當鄒茜玲心里各種大戲的時候,張思樂總算是從稻田里跑了過來,“陛下你沒事?!傷到哪了我看看?!?
說著就準備俯下身子去看看她的小腿,鄒茜玲卻趁勢拉住她一反身直接摟住了張思樂的脖子將腦袋擱在她肩窩里,“我有事,我要暈了,你快帶我走,啊暈了。”
張思樂:……還能演,那就是沒啥大事了。
正無語著,忽然覺察到一抹銳利的視線掃向自己,似帶著寒氣似的,驀地有點冷,張思樂抬眸,這才注意到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不提相貌,第一眼就覺得這人不好惹。
好在他的視線只在自己身上停留沒一會,挪了挪,移到了窩在自己身上裝死的鄒茜玲身上,多年的相處已經很了解鄒茜玲性格的張思樂瞬間了然,陛下這是狠狠坑過眼前這個人?惹到看著這么兇殘的人,果然還是他們家陛下有勇氣。當然要是事后遇到正主不趴在她身上裝死就更好了。
“鄒茜玲……”唐朗緩緩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