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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秀噎住,仔細在屋里看了一圈,自己給兒子置辦的東西還都好端端地放在原來的位置,還有那臺收音機也靜靜擺在柜子上,確實一點東西也沒少。
哎,不對,自己不是在說東西的事,而是在說不能讓他們出去單過的事,都讓這蔫壞的兒媳婦給帶偏了。
張秀便又急聲道:“反正我不同意你們去家屬房住,我和你爸還沒死呢,我們自然是要和兒子住在一起的!”
顧遠氣得直咬牙,硬聲說道:“別在這胡攪蠻纏,你是我媽,我不能對你說什么,說了什么就是不孝。但你要是胡攪蠻纏不講理,那就別怪我來混的,你是知道我的脾氣的!”
張秀看著兒子陰沉的臉,心里直打鼓,她這會有點后悔了,剛才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頭腦一熱就鬧了起來,現在騎虎難下了。
兒子的脾氣她是了解的,平時看著對她恭恭敬敬的,但真要惹惱了那就是個混不吝。
不過她轉念一想,兒子總歸是她生的,不會也不敢拿她怎么樣,她今天就要殺殺兒媳婦的威風,給她一個下馬威。
便又大聲嚷嚷著:“我是你媽,你娶了媳婦就忘了娘,還敢跟我來混的,早知道你這樣我就應該一生下你就扔了尿盆把你淹死!可憐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剛娶了媳婦就要分家,就不管我們老兩口的死活了!”
季善善看著撒潑的張秀,氣得直發抖,之前張秀的那些溫言細語通通都是裝的吧,這才是她的真面目,結婚第三天就迫不及待地露了出來。
想起張秀去她家里提親時說的會把她當親閨女一樣對待的話,季善善嘲諷一笑,這話她本來也沒當真,有哪個婆婆會把兒媳婦當親閨女,這也就嘴上說的漂亮話。
只是她也不是好欺辱的,既然今天撕破臉了,那就沒什么可遮掩的了,人和人的相處本就微妙,你強她就弱,你弱她就強,婆媳關系更是一場較量。
今天她要是示了弱,那以后張秀更要騎到她頭上作威作福了,所幸趁著今天鬧開了,一口氣分了家,以后顧遠要伺候他爹媽,她沒意見,但也別攀上她。
咬牙逼退眼睛里涌上的陣陣熱意,季善善握緊了拳頭,看著張秀冷冷地說:“我剛嫁進來,今天才是第三天,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事讓你這么厭惡我。既然你這么看不上我,那我走,我現在就走,給你未來的好兒媳騰地,你滿意了吧!”
季善善說完這話就作勢要收拾東西回娘家,顧遠唬了一跳,竄上來緊緊抱著她,急切道:“媳婦,你不能走,我不讓你走!”
說話的語氣里滿是急切,仔細聽著似乎帶了一絲顫音,雙臂緊緊箍著她,好像生怕她跑了一樣。
季善善以前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顧遠,顧遠在她的印象里一直都是冷靜自持的樣子,她何時見過他這么慌亂的時候,原來他這么在乎自己。
顧遠緊緊將小媳婦摟在懷里,見她沉著臉不說話,心里就更著急了,他知道讓媳婦受委屈了,是他沒保護好她。
這才結婚兩三天就挨了小姑的打,受了婆婆的氣,是他這個做丈夫的愧對她,可她不能走,她走了自己怎么辦?
“媳婦,我離不開你,不能沒有你,我知道你傷心了,來,朝我身上打,我讓你出氣。”
說著,顧遠就握著季善善的手朝自己臉上拍,用了十足的力氣,打得拍拍作響,沒幾下,臉上的皮膚就紅了。
季善善吃了一驚,慌忙掙開他的手,心疼地撫著他的臉,輕斥道:“你瘋了!干嘛打自己,不知道疼嗎!”
顧遠見媳婦還是在乎自己的,心里一喜,臉上的表情更加委屈,連說話的語氣都像個小可憐:“我不疼,臉上的疼哪能比的上心里的疼,你別走,我和岳父保證過,以后的每一天都讓你開開心心的,不會讓你受委屈,你信我!”
季善善摸著顧遠微紅的俊臉,心里一陣陣發軟,這個男人是有多在乎她。
她其實沒有打算真走,只是裝樣子嚇唬張秀的。可是這個傻瓜卻當真了,真是個憨憨,他這么好,她哪里舍得拋下他!
只是做戲得做全套,既然打定主意要分家,那這話還得由顧遠說出來才行,把男人爭取到自己這邊。至于公婆小姑子,哪涼快呆哪去吧,和她沒關系!
“我當然相信你,可這個場面你也看見了,我剛嫁給你三天婆婆就這樣對我,小姑子也不把我放在眼里,那以后我還有好日子過嗎?
既然你們家里人對我不滿意,干嘛同意咱們結婚,我也不想受這個委屈,咱們趁早散了吧,省得你夾在父母和媳婦中間為難!”
顧遠聽完這話,再看季善善冷冰冰的小臉,心里更慌了,也更加堅定了要分家的念頭。
張秀看著兒子低聲下氣的哄媳婦,氣得都快暈倒了,爹親媽親不如媳婦親,便冷冷嘲諷道:“你還真是沒出息,被個小娘們拿得死死的,連你親娘老子都不要了!”
顧遠看著張牙舞爪的母親,心里涌上一種難以言說的失望,從昨天在醫院就開始積壓的怒火,此刻終于到達了頂點,如同火山爆發一樣噴發了。
“媽,你為難善善,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我夾在媳婦和父母中間有多難。既然如此,那就不如痛快把家分了,以后我們各過各的,互不干涉,該我盡的孝我會盡,也會替你們養老送終。
但是也請媽不要干涉我們的小家,善善是我喜歡的女人,我希望你能給她尊重。如果你還當我是你兒子,那就別和我們作對,別逼著我做那不孝子!”
第98章 終于分家了
張秀怔住了,看著兒子那冷森的眼睛有些害怕。
她當然不想分家,顧遠的工資不少,每年還有許多的福利補貼,而季善善就更不用說了,她開的那個面館生意好的不得了,那就是一棵搖錢樹。
之前顧遠說要搬到家屬房去住,事發突然,她一下沒想清楚其中利弊就答應了,等后來靜下來仔細想想,這個家可是萬萬不能分的,分了家,那兒子和媳婦掙得錢就和他們沒關系了。
現在自己閨女又出了這樣事,她嘴上說著要幫女兒找陳英俊負責,其實心里也沒底。
萬一陳英俊打定主意賴賬,不娶自己閨女,那閨女懷著孩子又沒法流產,只有生下孩子當單親媽媽一條路可走,以后還能不能嫁人都難說,很有可能她就得養閨女和外孫一輩子。
她和老伴老了,也掙不了多少錢了,那就得依仗著兒子幫襯閨女,尤其是季善善,她掙那么多錢,手指縫里漏幾個就夠她們花了。
所以當聽見他們明天就要搬走的消息時,她才一下炸了毛。
這時顧建國和顧玲聽見了聲音也出來了,顧玲揉著眼睛,不滿地說:“大半夜的不睡覺,你們又吵什么吵?”
她現在有父母的撐腰,覺得腰板硬了不少,又恢復了嬌蠻不講理的模樣,臉上看不到一絲下午痛哭流涕的凄慘樣子。
張秀見閨女和丈夫出來了,底氣一下就足了,大聲說:“你哥要分家,東西都打包好了,明天就要搬到家屬房去住。”
顧玲笑著說:“媽,哥要走你就讓他走好了,反正他現在娶了媳婦眼里就他媳婦一個人,早就沒有你和我爸了。”
她倒是沒有她媽張秀那么多的花花腸子,哥嫂分出去和她也沒太大關系,只是她想到下午顧遠硬拉著她去流產,完全不顧一點兄妹親情,她的心里就恨上來,恨不得顧遠和季善善立馬消失,少在她跟前添堵。
張秀瞪了顧玲一眼,她怎么養出了這么一個不開竅的閨女,忙拉著她小聲嘀咕了一通,顧玲這才反應過來。
季善善看著那娘兩嘀嘀咕咕的樣子,就知道沒好事。果不其然,顧玲下一秒說出的話簡直就是不要臉到極點。
“要分家也可以,家里的東西你們一件也不能帶走。而且你們以后每個月必須給爸媽養老錢,每個月五十,一個月都不能落下,遇到逢年過節的時候這錢就得翻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