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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子骨本就弱些,雖說丫頭們伺候得格外小心,自己也得多注意些。也不知府上怎么了,先是你秦姨娘滑胎,之后你表姐又病了好一陣子,如今你也不大舒服,你二嫂更是整日地沒有精神,哎。”
蘇靖荷勸慰著老祖宗放寬心,正好秦姨娘前來,人還沒進屋,就聽見聲音:“聽說姑娘身子不好,特地讓我院子里的廚娘做了些養生吃食過來。”
秦姨娘身后跟著趙姨娘,二人素來不大親近,想來是正好碰上的。
“難得你有心,你自己身子可好些了?”老祖宗關切問著。
秦姨娘笑笑:“早好利索了,之前三姑娘也來探望了我幾回,我心里都記著的。”
嘴上說好利索了,可看秦姨娘面色欠些紅潤,身子也羸弱,即便今日不過來也沒人會怪罪,卻偏偏要跑這一趟,做給誰人看?
蘇靖荷卻是越過秦姨娘,朝她身后的趙姨娘說話:“姨娘帶了哪些好東西來,倒是有些嘴饞。”
蘇靖荷小時候也算是趙姨娘照看著長大,最喜歡趙姨娘的手藝,既然她開口,老祖宗自得把趙姨娘叫上前,與秦姨娘的湯盅一起擺在蘇靖荷面前,她卻是挑了趙姨娘的喝了兩口。
“看來我院子里廚娘的手藝比起趙姨娘來還是差點。”秦姨娘嘴上失望說著,眉眼卻是彎成一道,看不出難過。
“靖荷習慣趙姨娘的手藝,便多吃一些,身子太瘦了可不好。”
蘇靖荷點頭,“老祖宗也一直犯頭疼病,早些回去休息吧。”
之后囑咐了蘇靖荷幾句話,老祖宗便帶著兩位姨娘一起出去,不肯她們打攪了蘇靖荷清靜,直到離了屋子,老祖宗才是淺淺說了句:“慧言大師所言不虛,這孫女可是有抵天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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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都離了院子,綠蘿便匆匆進屋,蘇靖荷讓丫頭將兩盅湯都端下去,她夏日本就沒什么食欲,何況一早就看見綠蘿在屋外頭候著,便知有事情要回,因老祖宗在屋里,也不好進來說話。
“如何了?”
“老爺戶部還有事情,讓人先回來告訴小姐,陛下今日早朝已經下令,由慶王率兵親去胡蘭山剿匪。”
慶王?蘇靖荷愣了會兒:“可還說了其他的?”
“沒有了,只讓小姐放心,說是慶王在陛下面前立了軍令狀的,而且有二爺一同前去。”
“軍令狀!”蘇靖荷騰地站起,那一瞬的動作太過突然,讓綠蘿都是訝異。
蘇靖荷卻是蹙眉,好一會兒才問出:“二哥可回來了?”
綠蘿搖頭:“沒有,聽說青蕪院也派人去找二爺呢,說是二太太有喜了。”
“二嫂有身孕了?”這消息總算讓蘇靖荷展顏:“我剛遇見青蕪院的丫頭了,說是二太太身子不適,便叫了大夫來瞧,剛斷的脈,錯不了,怕是過一會兒就有人來傳消息了。”
綠蘿剛說完,沉香便敲了房門:“姑娘,大喜事,二太太有身子了,老祖宗和幾位姨娘都正趕過去,咱們可要一同去看望?”
猶豫了會兒,蘇靖荷卻是回著:“不了,就說我突然暈眩,臥榻休息著,晚些再過去看二嫂。”
交代完沉香,蘇靖荷才繼續囑咐綠蘿:“你去盯著,二哥若回來,第一時間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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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靖荷有些坐立不安,等了幾個時辰,仍不見蘇牧回府,下人們說是找遍了二爺常去的地方,都沒見到人影,問衙門的人,也都說下朝后就沒看見過二爺。
然而蘇靖荷卻想起還有個地方,若京城里都找不到,二哥必定是在清池邊深巷里的那間小院落,她落水之時二哥帶她去過,卻是瞞著家里人的。
申時,綠蘿與平常一樣,出府替蘇靖荷置辦些東西,然而大家都以為在屋子里躺著養病的蘇靖荷,卻是換了衣裳跟著車子一同出了府。。
深巷里四下無人,靜謐得很,盡頭的小小院落前,綠蘿抬手敲了幾下門。好一會兒才有約莫五十歲的老婦微微將門拉開一處縫隙,待看見門外二人,疑惑問著:“可是找錯門了?”
綠蘿退開一步,讓蘇靖荷走上前,她朝老婦展顏輕笑:“我找蘇二爺。”
老婦眉頭一皺,趕緊將門合上,口里念著:“姑娘找錯地方了,這里沒有……”
話還沒完,卻被蘇靖荷的手肘擋住了門框,動彈不得。
“我既知道這個地方,自是二哥告訴我的,你進去傳話,說他三妹在外頭等著。”
說完,才讓老婦扣上了門。大約等了半盞茶時間,門再次被拉開,這次卻是整扇門大開,老婦恭敬道:“二位請隨我來。”
屋子里,果然見蘇牧斜靠在竹椅上,剝著葡萄很是享受,見了蘇靖荷,才用濕帕擦了手,道:“我難得清閑一日,三妹可是見不得我舒坦啊。”
蘇靖荷哪里有空和他玩笑,嚴肅說著:“為何是慶王出兵剿匪,還有軍令狀是怎么回事?”
蘇牧只是將身子坐正,一面斟著茶,一面說道:“還能怎么回事,成王暗指慶王和悍匪有勾結,慶王為了拜托嫌疑,自然親自請命剿匪。”
“那軍令狀呢?若山匪不能剿滅,慶王會受何責難?不更是坐實了這事。”
蘇牧卻是嘖嘖兩聲:“我好歹是你二哥,這次剿匪我也跟去的,你都不關心下我。”
故意轉移了話題,想來慶王在御前的承諾許得很重,蘇牧不想與她言明,她也不好一直追問,只道:“你怕是成王送去監軍的,我擔心什么,你不壞事才好呢。只是,我入宮前明明告知了你,怎么還會是如此結果,慶王都不先做好防范?還是你沒把話帶給慶王!”
“可別冤枉我,慶王不是做了防備么,才有如今的自動請纓啊。”
蘇牧說得云淡風輕,讓蘇靖荷不得靜下來細細思索,愈想,愈有些不敢置信,吶吶道:“從頭到尾,是慶王在主導這件事情?”
“三妹,你這冰雪聰明的勁兒,和當年的小曼一個樣兒。”蘇牧遞上斟好的茶,說著:“上好的碧螺春,你最喜歡的。”
蘇靖荷接過,卻是將茶盞放在桌上,她此時哪有心思喝茶:“慶王為何這么做,于他可不是件好事。”
“什么才是好事?如今的慶王可都沒攤上過好事。行了,這事你別操心,原本慶王就不想將你扯進來。”
“不想將我扯進來,為何那夜月老廟卻故意讓我們看見!他完全可以不現身的,我竟忘了這點,平白讓你們看笑話了。”說完轉身欲走。
蘇牧卻起身拉住蘇靖荷:“那是湊巧,本來想借何家的嘴說出,哪知道成王卻用了你,謝玉賣你倒是干脆。”
蘇靖荷頓住腳步,不解看向蘇牧,他卻只是笑笑:“你回去問問你那丫頭,那夜捉盜匪,她都和謝玉說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