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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也不顧沐嫣然的想法,徑自走到沐嫣然的床上一趟,閉目沉思,到底要怎么破這個局呢?
沐嫣然也不想和荊正白鬧得太僵,看著荊正白煩悶地躺下,便跟著過去坐在自己的床邊用手指時不時戳戳荊正白的身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逗著他。
沐嫣然一邊逗他一邊開口循循善誘為自己說話,說道:“皇上,你覺得我穿南云的服飾錯了嗎?”
荊正白立即答到:“沒錯。”
大秦后宮中三品嬪以下的身份都沒有制式的衣服,且制式的衣服也只需在重大節慶里面穿,平日里大秦后宮從來沒有限制過女人的穿著,妃子們愿意穿楚國的衣服、塞外胡人的衣服都可以,云族的服飾自然也可以,只是除了沐嫣然這樣正宗的云族人,其他妃子不是太想穿云族的服飾罷了。
不是不能穿,只是不想穿而已。反之,沐嫣然想穿自然是可以穿的,一點兒錯都沒有。
沐嫣然再問道:“她走過來打我,我阻擋一下錯了嗎?”
荊正白還能怎么答,只能肯定地回答道:“沒錯。”
阻擋虞敏佳的那一巴掌當然不可能有錯,難道他作為大秦的皇帝,能要求沐嫣然在被人打左臉的時候還要把右臉給人湊上去嗎?天方夜譚!就算是睜眼說瞎話也不是這么說的。
雖然后來沐嫣然把虞敏佳推倒在地上了,可是荊正白也拿不住她的錯,她完全可以辯解是虞敏佳自己站不穩跌倒了,而事實怎么樣,現在完全說不清楚。
為什么說清官難斷家務事?就是因為很多事情時候再說完全攀扯不清,也不可能查出所謂的真相來。
沐嫣然問完這兩個問題后猛然一推他,大聲質問道:“我什么錯都沒有,憑什么要讓我給她道歉?明明知道我委屈,為什么非要讓我受委屈?說到底,還是我這個人對你不重要,我們南云對于你來說不重要,是不是?”
荊正白嘆了口氣,睜開眼將沐嫣然一把拉住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怎么覺得自己已經完全被沐嫣然說服了,這么說來沐嫣然好像真的沒有什么錯,而是他自己做的事情太渣了?
而且他也知道了沐嫣然是懂得他,是真的懂得他,沐嫣然那幾句話說出口以后,他就已經明白了——沐嫣然不是和他無理取鬧,和他耍小性子。
那一剎那,荊正白的心情有些復雜。一方面,是沒有想到直腸子的沐嫣然這么聰慧,說話這么不繞彎,直接就把自己的心思說破了。另一方面,卻也隱隱覺得有些欣喜,能有這么一個人知道自己的所思所想,有種遇到知音的感覺。
他一直以來看后宮里面的女人都是帶著俯視的心態的,總覺得自己比她們要高一個層級,把她們都當做自己手中的玩偶,一切榮寵都與前朝掛鉤,密不可分,與后宮眾女虛與委蛇完全是為了自己的萬里江山,完全沒有一絲真情意在里面,很累。
現在忽而有了這么一個不怕他,又聰慧得可以讓他平視的對手,他的心中還是頗為激動的,總算不會在對著女人的時候感覺那么厭惡,那么鄙視,那么無奈了。
可是,將自己的心情暴露給別人的感覺卻也有些微妙,讓他這個皇帝有些覺得沒有安全感,有些微的不適。
荊正白用手捏住沐嫣然的鼻子,問道:“你說你壞不壞?明明知道我為難,卻也不為我排憂解難,還用出宮來嚇唬我?”
沐嫣然狠狠打掉荊正白的手,對他說道:“你怎么可能為難?對著虞貴妃娘娘使個美人計,她還會記得什么?還不是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上。倒是你一點兒都不為我著想,還偏偏要我為你犧牲,憑什么?”
荊正白笑了,忽而用力摟過沐嫣然來使勁兒吻住她的紅唇,狠狠地蹂/躪了她的嘴唇一把,然后走了。
趙公公一直在西配殿外間里面等著,他可不敢跟著皇上進到內室里面去做礙眼的人。只是他心里不禁為沐貴人捏了一把汗,不知道沐貴人日后前程如何。
只是千算萬算,他都沒有算到皇上竟然心情愉快地出來了,然后徑自往紫宸宮的方向去了,他自然也什么話都不說地迅速跟上。
路上,只聽得皇上對他說道:“記得下禁口令,千萬別把今日里你去掖庭宮宣過旨的事情說出去,明白了嗎?”
趙公公心中一凜,正色答到:“奴才遵旨,萬歲爺放心,今天您根本就沒讓老奴宣過任何旨意。”
荊正白滿意地點了點頭,趙公公的辦事能力他還是挺放心的。
趙公公卻在心中對沐貴人敬仰不已,這位主子的段數真不是一般的高!就連抗旨不尊都屁事兒沒有,還把皇上哄得高高興興地,為她擦屁股!
這手段、這本事,簡直不可預計她日后的成就啊!
☆、第13章 左右為難
第十三章左右為難
夜里,彩云躺在草席上,左眼因為被虞貴妃砸到疼得厲害,腹中又餓,她只得渾身冒著冷汗,蜷縮在那張薄薄的草席上。
幸而宮中關禁閉的地方僅僅是把雜物間草草收拾了一下,并不是將軍府里面那種特意建造出來的小黑屋,她此時躺著雖然疼痛難忍,但還是能見到灑落進來的柔和月光,心中并沒有那么絕望與害怕。
忽而彩云聽到門輕輕被人推開,但是因為木門年久失修還是發出了“吱”的一聲,來人似乎被嚇住,腳步頓了一下,然后可能是從半開的門縫中側身進來,她又聽到了關門的吱呀聲。
彩云知道肯定是彩霞過來看她了,本想坐起身來和她一起說話,可是無奈自己渾身無力,動都動不得了,只好依然像只死狗一樣在草席上躺著。
隨著輕輕的腳步聲,一個托盤被放到了彩云眼前,彩云用沒有受傷的那只右眼看了一眼,果然是飯菜。她輕聲嘆了口氣,用嘶啞的聲音說道:“彩霞,你這是何苦呢?若是被貴妃娘娘知道你偷偷給我送飯菜,連你也討不了好。”
彩霞有些心疼地嘆了口氣,然后用自己的帕子將一個白水煮蛋包住,洗洗地給彩云敷臉,一邊下手很輕,明顯對彩云關懷備至,口中說的話語卻是生硬:“我怕什么?我可不是你,慣會做老好人的,讓那些小宮女們都沒了尊卑,什么好的賴的都敢在貴妃娘娘面前說。若是哪個小宮女在貴妃娘娘面前說了我的閑話,幾日后說不定就會出現在宮里的廢井里了,她們把我看得像夜叉一樣,否則這紫宸宮里怎會有我存活的地方,早像你一樣三天兩頭被關禁閉了!”
彩云聞言笑了一下,說道:“彩霞,你何須這樣將自己說得那么狠厲?我自是明白你的,你也是個心軟的。若不是我每次犯錯的時候有你在一旁為我說話,還會經常給我送水送飯,我在這宮里早就活不成了。”
彩霞聞言一頓,有些復雜地看著彩云,她卻不是彩云那種對所有人都好的濫好人,雖然她對彩云好,可那也是因為彩云對她好,至于那些陷害她的女人,她自是比她們更狠厲,所以才能活到現在。
宮中像彩云這樣的宮女也算是異數了,經常會被主子打罵、關禁閉,可是等到主子想起她來的時候,也是一等宮女,而且還有每日里貼身伺候的待遇,等閑小覷不得,不是那種人人都能上前來踩上一腳的弱小。
紫宸宮里有些宮女踩她不成反被主子厭棄,就不服氣地說彩云不過是仗著有些和主子在將軍府里面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幸運而已。
彩霞卻從來不會這么認為。她知道彩云每次惹主子生氣都是因為仗義直言,說了很多主子不愿意聽的話,所以才在主子盛怒之下被各種受罰。然而主子也不是傻的,等到事情過了,虧也吃了之后,再反過頭來想一想,越會覺得彩云的可貴,于是會再次提拔重用于她。
彩霞心中一嘆,她可沒有彩云那種對主子的忠心,冒著被各種責罰的危險也要一心為虞貴妃著想,她只不過是入宮后才跟著虞貴妃的宮女,只盼著能熬到歲數出宮去就好。
只是對于彩云這種好人,她卻也是忍不住時時出手相幫,因為她總是忘不了自己還是小宮女的時候,常常被人作賤,那個時候彩云給她的關懷和幫助。她雖然是個狠辣的,可是卻也還有良心,知道知恩圖報。
只是,每次看著彩云這樣被罰得慘兮兮,她總是有些怒其不爭,還是忍不住會開口勸到:“彩云,你跟著貴妃娘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甚至也不是一年兩年了,而是十多年了。她的性子你怎么可能不清楚呢?為什么每次還是這么說話沒有把門的,非要把她惹怒了呢?像我這樣嘻嘻哈哈小意奉承著她,然后把日子過得舒舒服服的不好么?現在你去問一問那些剛入宮的小宮女,我和你誰是與貴妃娘娘一同長大的,你以為她們會認為是你嗎?白白跟了主子這么多年,日子過得還沒有我這個半道上來的人好,你這是何苦呢?”
彩云聞言以后眼淚在自己的眼眶子里面轉了很久,還是沒有掉下來,她依然倔強地說到:“彩霞,我知道你覺得我傻,可是我明明知道怎么做對主子才最好,怎么能不開口勸她呢?我舍不得眼睜睜地看著她走彎路啊。”
彩霞本著自己的良心再次和彩云說道:“我們都是婢子,看慣了那些裝可憐討好賣乖的人得了好處,自然是覺得遇事的時候要裝一裝可憐。可是貴妃娘娘和我們可怎么一樣呢?她從生下來到現在,想要什么就沒有得不到了,想做什么事情就沒有不順著心意來的,她不用裝可憐博同情,只要開口對自己的父親、或者皇上、太后一說,自然就可以得到所有她想要的,因此變得性子驕縱,覺得自己尊貴。她這樣的人怎么看得起裝可憐討巧賣乖的弱女子?聽得你這么說豈不是要恨上你,覺得你看輕了她。”
彩云聞言之后狠狠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說話,可是面色卻是一臉的倔強,看來心中也不會服氣,不會吸取教訓,日后肯定也少不得再次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