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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生頓時嫵媚一笑,抽回自己的手,“兒子領命。”
“你別說,你走了,再難有似你這般美貌的小家伙供我使用的了,但我這人知足常樂,能擁有你這一段好時光就夠回味的了,走吧走吧。”
話落,兀自轉身睡去,再也不理。
李長生咽下想活活剁碎他的心思,恭敬的退了出去。
外間地上堆滿了箱籠,獨那張八仙桌上除了茶具只放了一把二龍戲珠的赤金酒壺,酒壺旁邊緊挨著一卷九翅鳳凰繡紋的明黃色懿旨。
李長生畏懼的看了一會兒,忽聽得外頭傳來野貓叫春聲,緊繃著一張臉驀的走上前去,倒出了一點在茶杯里,兩手握著就走出了門去。
約莫一刻鐘后,外頭變得異常的安靜,李長生拿著空茶杯回來了,兩眼發直。御酒竟真的有毒,倘若秦王真喝了他送去的御酒死了,追究起來,他必死無葬身之地!
李長生驀的惡狠狠的瞪住臥房的門,有好處想不到他,送死的事兒偏要讓他去做,平日里口口聲聲愛他,把保他前程的話放嘴邊,不成想竟惡毒如斯!
李長生有心想暴起殺人,同歸于盡,忽聽得臥房內傳來一聲咳嗽,拱起的背脊一下子就塌了下來,臉上迅速擺出了溫順討好的表情。
不,絕不能就這般屈辱的死了!
棠長陵咬牙握拳,想到自己改名換姓入宮做內侍后所受種種屈辱凌虐根源都在蒙炎荔水遙這對奸/夫淫/婦,心頭的恨越發凝實如刀。
他求生的欲望太迫切,從頭到尾細細將林內侍說的話咀嚼了一遍,其一:林內侍說自己的主子是至高無上的陛下,桌子上卻是一卷皇后娘娘的懿旨,而御酒有毒,指名賜給秦王,難道是皇帝要毒殺秦王,嫁禍皇后娘娘?
這個猜測太過恐怖,棠長陵臉色剎那蒼白如紙,他拒絕再往深處想,立時打住了。
緊接著把“有一把心愛的刀鈍了,不大好使”“你自有你的好主子”兩句單拎出來反復思量,忽的想通了一點,“有一把心愛的刀鈍了,不大好使”這句話是讓他傳遞給他的主子魏王,太子魏王是一體,皇帝的意思難不成是想讓太子魏王動手除掉這把鈍了的刀?
那么,這“刀”代指誰?
棠長陵只覺渾身的血液沸騰起來,喘息急促,他知道!他知道“鈍刀”代指誰了!
翌日天亮,宮門一開,他就點齊人馬,帶上懿旨與御酒以及遮掩之物直奔秦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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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深夜。荔水遙迷迷糊糊聽見說話聲,一下子清醒過來,一把掀起帳幔,揚聲就問,“是大將軍回來了嗎?”
蒙炎把值夜的蘭苕打發出去,自己忙掀簾子進來,“接著睡,無事。”
“哪兒還能睡得著,究竟發生什么事兒了,能說給我聽嗎?”
蒙炎走來將她按在枕上,自己和衣躺下,道:“兩件事,先說第一件,清河郡主在球桿底部鑲嵌了一枚鋒利的刀片,打球時故意把東都縣主的臉毀了。”
荔水遙心頭一緊,驀的捂住自己的臉,“查明白了嗎?真是清河郡主?就、就那么肆無忌憚了?”
太子還沒登基稱帝呢。
“一開始不承認,后來又推出來一個替罪羊,被秦紹承揭破,又用言語激將,步步緊逼,清河郡主一怒就站出來說東都縣主對她不敬,她不過是小懲大誡,殺雞儆猴,秦紹承當即暴怒喊打喊殺,我攔下了,秦王自來疼愛東都縣主,不久后親至,看過東都縣主臉上的傷之后,拊膺頓足,下令逮住清河郡主,以牙還牙,隨后魏王就帶著娘娘的懿旨到了。”
說到這里,蒙炎頓住。
荔水遙一聽有魏王的參與,頓時急了,“如何?東都縣主得到公平了嗎?”
“魏王手持懿旨把清河郡主安然無恙的帶回宮去了,笑著對秦王說,會給東都縣主補償。”
荔水遙氣的小臉通紅,“秦王呢,秦王就這么算了嗎?”
“抱著昏死過去的東都縣主嚎啕大哭。”
“憋屈死了。”荔水遙一抹眼淚,“我只是聽說已是氣的掉淚,何況生父。秦王這般的軍中硬漢尚且嚎啕,秦王妃還不知怎樣哭的死去活來,我也做了母親,倘若是小大郎被人……我定要拼命。”
蒙炎抱緊荔水遙,殺氣騰騰的道:“我絕不會給人這樣的機會。你放寬心,勿憂懼,一切有我。”
“除了東都縣主這件事,竟還有別的事兒?”
“確切的說兩件事是連在一塊的。東都縣主吃了大虧,皇后娘娘出面壓下了,一方面將清河郡主圈禁在皇家道觀內三年,無召不許踏出道觀一步。一方面給了秦王府補償,今日一早就有內侍手持懿旨到秦王府宣旨,特特賜了一壺御酒給秦王,那酒里有毒,秦王前世就有這一劫,我去晚了,秦王丟了半條命。”
荔水遙猶豫了一下,輕聲道:“前世你死后不久,秦王就薨了,秦嗣王繼任秦王,在就藩的路上遭遇悍匪,秦王一脈死的干干凈凈。”
蒙炎當即冷笑,“秦王府自有八百家將,個個驍勇善戰,兇悍無敵,何等的悍匪能將秦王府屠戮的干干凈凈!”
“你別生氣。”
蒙炎聽她聲音發顫,知道自己沒控制住脾氣嚇到她了,立時柔聲道:“肯定不是什么悍匪,匪徒從來不是軍中悍將的對手。”
“是太子那邊下的手吧,畢竟秦王府不甘人下,有意和太子爭那個位置。”荔水遙小聲道。
蒙炎臉色凝重,滿腹心事,將繡被拉高,道:“未必只有太子,王朝定鼎,秦王功勛昭昭,重情重義,背后擁護他的有很大一幫人,可對于旁人來說,這一大幫人就是個極大的威脅。”
“那這回有你在,秦王肯定躲過去了,白日里你又打發偃月回來拿藥,是給誰準備的?”
“秦王妃。”
荔水遙驚詫,“怎么回事?”
“懿旨在上,御賜之酒,怎么都要嘗一口的,被沖出來的秦王妃搶了去,幸虧我早有準備,及時把催吐的藥丸和解毒的藥丸交給了秦王,那宣旨的內侍極有問題,眼見秦王妃喝了御酒,溜的飛快。可時機未到,只能隱忍不發。”
荔水遙品出這“時機未到,隱忍不發”的意思,一顆心噗通噗通的亂跳。
蒙炎撫弄著,柔聲道:“有此兩件事,我的言行必定已經落在有心人眼里,我這把震懾在上頭的刀有了偏向,我危矣,或許會從我身邊的人下手。近日不要出門,無論是誰邀你出去都別去,遙兒你信我,這樣膽戰心驚的日子不會持續太久。”
荔水遙抿抿唇,鄭重其事的點頭,沉默片刻,提醒道:“咱們滿府上下防備的鐵桶一般,內里卻有一個破口,前日你被林內侍召走后,王芰荷醉酒鬧事,就說什么他在外頭也有兩個官府的朋友,若是咱們謀害他,就有人替他告御狀,我思量開,就想到,若是有人想對咱們府上使壞,王芰荷就是很好的一個買通對象。”
蒙炎驀的坐起,心生一計,“與其被動,不如主動出擊!”
荔水遙跟著坐起來,“怎么個出擊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