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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一眠吐干凈了,衛生間也早就沒了秦霄的蹤影。
他進去漱了口,洗了把臉。看著鏡中的自己,額發綴著水珠,眉眼柔和精致,肌膚白嫩透紅,唇瓣飽滿潤澤,十八歲,翩翩兒郎,風華正茂。
真好。
江一眠捏了捏自己的臉頰,然后呼出一口氣,拿起清掃工具去清理辦公區的嘔吐物。
他剛收拾完,手機就響了起來,屏幕顯示秦老爺,他指腹滑開接聽鍵。
“老爺。”
“一眠啊,還在工作嗎?”
“嗯。”
“你還年輕,還在長身體。工作嘛,是做不完的,可以先放一放。飯可不能不吃啊。”
江一眠這才想起來,早上來公司的時候碰到了大管家李向明,他什么時候離開的江一眠并未注意,想來應該是午飯時間他見著自己沒走,所以跟秦老爺提了這事。
李向明對江一眠來說,就是一位親切和藹的叔叔。他與江一眠的父親是同事也是兄弟,所以江一眠進了秦家后,他也格外照顧。前世江一眠能得秦老爺諸多關照,也少不了李向明在背后幫襯。
江一眠領情,“知道了老爺,我這就去。”
掛了電話后,江一眠就出了辦公區。等電梯的時候,看著門上映著自己的影子,他腦子里莫名浮現出傅承焰笑著朝他伸手的模樣,鬼使神差地,他也朝著電梯門伸出了手。
叮咚——
電梯打開,江一眠映在門上的身影消失,他愣了兩秒才收回手踏進電梯,按了樓層后,他站到了昨天與傅承焰握手的位置。
閉上雙眼,仿佛傅承焰就在跟前,正笑著對他說,“你好,江管家。”
出了集團大樓,江一眠裹了裹身上的黑色風衣,穿過人行橫道,往前走了兩公里,進入一條與這個城市格格不入的老巷子。
巷尾有一家不起眼的面館,招牌上是五個掉漆的紅色大字“大刀鹵肉面”。
江一眠抬頭望了望,邁步進店。
老板拉了拉脖子上的白毛巾,熱情招呼,“里邊兒坐里邊兒坐,小伙子來碗什么面啊?”
這間鋪子很小,里面只擺了十張桌子,當然客人也很少,零星幾個。
店內冷氣溫度適宜,江一眠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點了一份招牌鹵肉面,不要蛋不要蔥和香菜。
他安靜地坐在那里候著,目光溫柔地投向窗外來往的人群。老巷子低矮的屋檐,有著歲月的厚重感,不免讓人深陷往事。
老板很快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鹵肉面,面上擺了一圈厚薄適中肥瘦相宜的鹵肉,湯里飄著油花和香酥豌豆,青菜被壓在碗底,從湯里冒出來一點若隱若現的綠。
見他沒動靜,老板又叫了他一聲。
江一眠回神,看向老板的眼神很溫和,“謝謝。”
這老板是個五大三粗滿臉絡腮胡的中年男人,見著江一眠好看又溫柔,他反正也閑得慌,干脆就坐在他對面。
“小伙子,你嘗嘗,看味道合不合適,不合適我再給你調調味兒。”老板熱情地笑著。
江一眠捧住面碗,溫度適宜不燙手,很暖和。
他嘗了一口湯,抬眸回以微笑,“合適。”
這個笑看得老板直按胸口,這小伙子雖然長得漂亮,但不笑的時候只是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并沒其他想法,可這一笑起來簡直讓他這個大男人都有些心跳加快。天,這得迷倒多少小妹子啊?
“你在這附近上班嗎?”老板忍不住想了解他。
江一眠“嗯”了一聲,低頭吃面。
慢條斯理,吃得很安靜。
沒有碗筷碰撞聲,也沒有吃面的聲音,但他確實在一口一口地吃著面。
老板都驚了,誰吃面能不發出“呼啦”聲?這小伙子是他見過的第一人。
瞧瞧隔壁那桌的客人,那嗦面的響聲,跟這桌比起來,說是震耳欲聾也不為過。
但隔壁的風卷殘云絲毫沒有影響江一眠的安靜和美好,他坐在那里,就顯得超塵拔俗,有著一種只屬于他自己的獨絕氣質。
這不會是哪個豪門出來的大少爺吧?
但老板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在異想天開,這豪門大少爺怎么可能來這破舊小巷吃他這一碗毫不起眼的鹵肉面?
雖然他一直覺得自己手藝不錯,就是地理位置不太好,所以只能勉強糊口。但還不至于自信到能讓那些吃慣了山珍海味的豪門少爺也覺得他做的面好吃。
這就是他走運,遇到了遺落在凡塵的精靈。
他決定逮住這只精靈。
“小伙子,”老板用搭在肩膀的白毛巾擦了一把腦門的汗,憨厚一笑,“我看你一個人來的,是單身嗎?”
江一眠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著他笑笑,沒想到這胡大刀還是老樣子。
“嘿嘿,你別誤會,”胡大刀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就是我有個侄女,可漂亮了,你們看起來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誰和誰一對兒?”高檔皮鞋踏在滿是裂紋的瓷磚上,一聲一聲清脆悠閑。
江一眠沒有抬眼去看正朝自己散漫走來的男人,他只是竭力壓著狂亂的心跳,緩緩將筷子擱在面碗上,雙手藏進了桌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