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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發(fā)生什么事了?怎么——”她還沒說完,就被周梟厲聲斥退,眼睜睜看著他往臥房走去。
周梟一踏進(jìn)臥房,繞過屏風(fēng)就看到一道細(xì)瘦的身軀趴在桌上顫著雙肩哭泣,傷心欲絕,因為聽到急促的號角聲,她含著淚無措抬起頭來,在轉(zhuǎn)頭時和他對上視線。
兩人四目相對,一坐一站,一哭一凝重。
周梟想到方才對她的兇惡,愧疚浮上心頭,這事是他對不住她,“衛(wèi)娘……等我剿匪回來,我給你賠禮道歉。”
“剿匪?”衛(wèi)瑜然呢喃問。
“榷場那邊出問題了,有一幫土匪襲擊。”周梟緩聲給她解釋,“此事事關(guān)重大,情況緊急。”
“等我回來,給你賠禮道歉,打我罵我都行。”
“賠禮道歉?”衛(wèi)瑜然一出聲,哽噎不已,怨恨地盯著那道身影,“我恨不得你死在那里,別再回來糾纏我了!”
話落,周遭一片死寂,周梟攏了攏掌心,眼神一黯,側(cè)過身子,啞聲:“我會回來的。”
隨后離開竹軒居,箭步飛身上馬,帶著一隊鐵騎火蝎軍前往榷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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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剿匪,因為對方有火炮彈藥,營寨里出動了大半的人馬,操練場一下子顯得空曠起來。
早晨也再沒有整齊的叫練聲,剩余的侍衛(wèi)各個肅穆守在營寨里。
綠櫻打探到一些消息,面色緊張說:“這次土匪來勢洶洶,比上次黃陽的還要嚴(yán)重,二少奶奶,聽說對方有火炮,伙夫跟我說他昨晚路過榷場時,聽到火炮一炮接一炮,火光沖天,老嚇人了。”
衛(wèi)瑜然神色淡然,轉(zhuǎn)身就回了房歇下。
周梟剿匪的第三天,聽說已經(jīng)把土匪從榷場擊退到榷場數(shù)十里外的一片黑林子里,若要攻破,還需更多人馬,于是營寨里又被調(diào)取了三千甲兵,并且有源源不斷的傷兵送回來。
衛(wèi)瑜然帶著綠櫻在營寨里走動,看著潘旗出入各個支棱起的營帳之間,處理傷亡、糧草和醫(yī)藥物資運輸事宜,忙得不可開交。
營寨里一片哀嚎遍野,血腥味濃郁,到了晚上更是通宵燈火。
她忽然意識到這是個極好的逃跑時機。
營寨忙著救助傷員,無暇顧及她的行動,而更重要的是周梟不在,為了剿匪一時半會也回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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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旗剛安置完所有在榷場中傷亡的兵員,據(jù)前線帶回來的消息,因為土匪被擊退到數(shù)十里外的黑林子外,就算有傷亡也來不及送回來。
神色凝重進(jìn)了營帳,然而他沒料到的是,二少奶奶不知何時也進(jìn)來了。
“二少奶奶,你怎么在這?”
潘旗知道她前幾天逃跑的事,將軍幾乎是震怒,耗了不少人力物力才把人抓回來。
“潘主簿,我有一事要拜托你。”衛(wèi)瑜然開門見山。
潘旗看到她身上甚至背著一個包袱,心頭隱隱有不好的預(yù)感,“您請說。”
“我想你幫我逃出去。”
盡管已有預(yù)料,但潘旗還是被驚愕到了,沉默片刻,“二少奶奶,恕我難以幫你這個忙。”
這種關(guān)頭,將軍在外剿匪,營寨又要接待傷亡人員,無暇顧及,她竟然想趁此落跑。
“潘主簿。”衛(wèi)瑜然走上前,一步步逼近他,“如果你不幫我,等周梟回來,我就同他說,你對我欲行不軌之事。”
潘旗瞬間冷汗涔涔。
“你說他相信我,還是相信你?”
潘旗眼神凝滯:“二少奶奶,你為何要這樣對付我?”
衛(wèi)瑜然神色漠然:“不是我要對付你,而是我想離開他,我受夠了。”
潘旗想起之前曾幾次碰見將軍把二少奶奶帶到書房,靡靡之聲他聽過幾次,可沒想到二少奶奶竟是不愿的那個。
“如果你幫我逃出去,無論我最后有沒有成功,你都可以把過錯推到我身上。”
潘旗猶豫不定,衡量利弊后,最后咬牙答應(yīng)了她。
隨著夜色降臨,一輛馬車悄然駛到營寨門口,門口侍衛(wèi)重兵把守,一排排帶著尖刺的拒馬攔著。
直到潘旗出來打了聲招呼,才讓人放行,隨著馬車遠(yuǎn)離,潘旗神色復(fù)雜看著馬車隱入夜色中,心頭嘆了口氣。
路上,綠櫻在駕著馬車,小桃花挽著包袱坐在門口,回頭看了看二少奶奶,小小臉蛋上滿是緊張和不安,“二少奶奶,咱們往哪走啊?”
“往東邊走,經(jīng)過玉咸陂,我們就能走水路,去一個叫玉鎮(zhèn)的地方。”
這個地方近海,物資富庶,貨殖繁盛,治安良好,這么小一個鎮(zhèn),周梟肯定找不到她們了。
上次是她大意,走了陸路,而且還是靠近遙州的一個縣,才會在一天之內(nèi)就被周梟抓住。
此時周梟在剿匪,哪有空和人力物力逮她,這次一定能成功。
這次她有預(yù)感一定會成功,因而她狠下心,為了有更好的生活,把那個紫玉鐲子也帶了出來,只有有了本錢,才能更好地活下來。
三人在夜色中馬不停蹄趕路,出了營寨就往東邊走,夜色越來越深,幸好月色光亮,馬車一路飛快。
馬車駛出了一片林子,在蒼茫平坦的大道上行進(jìn),寅時三刻,她們往北繞進(jìn)玉咸陂,只要過了玉咸陂,她們就能在卯時一刻抵達(dá)港口,上了船,周梟就再也找不到自己。
然而玉咸陂前面就是一片群山野嶺,黑森森的輪廓坐落在前方,猙獰又靜謐,叫人心頭不安。
她們距離那片野嶺有一段距離,周圍寬闊,沒有遮擋,方圓十里好似只有她們這一輛馬車,行進(jìn)在不怎么平坦的路上,發(fā)出的車輪聲音吱吱呀呀唯恐引出什么可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