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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王應命,又道:“祭祀天地是國之大事,雖有太子、禮部及諸位宰相分憂,然父皇近來龍體微恙,兒臣著實不放心。南邊災情固然急切,賑災的錢糧已然撥付,兒臣過去,自信能定大局,無需帶旁的人手?!?
“嗯。朕信你?!?
定王倒不在乎這件事上永初帝是否信他。要緊的事祭祀的事情。
在例行之外祭祀天地,需由司天臺擇定日期,由工部將祭祀所用祭壇修繕一新,太常寺備下諸般器皿,禮部定下儀程方可。籌備起來,會有許多的人參與。
這其中魚龍混雜,漸漸被逼入死角的太子和皇后會做什么手腳,誰都無法預測。他可不愿千里迢迢的賑災回來,父皇已經被暗算,太子借東宮之位登基,只留給他一條死路——既然已走到這地步,后面的事情,自然更不能掉以輕心。
他拱手,態度端肅,“籌備祭祀,諸事繁瑣,需銀錢和官員出力的地方也不少。兒臣斗膽,舉薦司馬常荀參與此事,或可為父皇分憂。”
永初帝自然知道常荀是誰。
中書令府上的人,各個都很出色,太子妃常蘭芝的才德自不必說,常茂官居刺史,那常荀的官職雖低些,本事卻半點都不比常茂差。哪怕是永初帝,也總聽說常荀極會處事,跟京城眾人交情都不錯。先前為南邊賑災之事,讓常鈺親自出馬說服,這回永初帝自然不好再勞動他。
若有這個應變機敏的常荀在,倒是能解去些麻煩。
只是定王和太子的暗潮洶涌永初帝也有所察覺,定王原本總將那位司馬帶在身邊,如今忽然要留下常荀在京城,這打算……
永初帝尚且沉吟,就聽定王續道:“兒臣聽聞中書令夫人抱恙,她最疼常荀,兒臣也不忍令常荀出京。何況,阿殷如今懷有身孕,府中還需有人照看,唯有留下常荀,兒臣才能放心?!?
他以阿殷的名字稱呼,倒頗顯親近。
永初帝膝下三子,除了東宮有個小孫子外,沒旁的孫子孫女,對阿殷腹中的胎兒也頗期待。聽定王這般解釋,疑慮盡去。沉吟了半晌,遂道:“既然常荀閑著,朕倒可叫他歷練歷練?!?
定王遂告退回府,叫蔡高和魏清挑了幾個人南下,卻將曹長史和常荀召至書房,議事至深夜。
作者有話要說: 忽然意識到,定王是我寫過唯一點亮廚藝技能的男主,哈哈!
愚人節快樂~!作者菌已進入清明節休假,可惜要回老家,每天只能用爪機碼字了tat
蟹蟹baibai的地雷,(*╯3╰)!
☆、第117章 4.2
初九清晨,定王啟程南下。
從北庭回來還不足一月, 又要再度出京, 這般奔波勞累, 令阿殷都覺得心疼。昨夜數度歡愛已將別情道盡,今晨便由魏清率數名侍衛跟從,另派暗衛相隨, 在辰時將盡時,由阿殷親自送出城門。
初夏的晨光格外明媚,官道旁楊柳葳蕤, 有燕兒□□。
定王官慣常的墨色披風,騎著黒獅子, 烏金管束發, 眉目朗然。亭側葉上露珠未散,晨光斜照過去, 晶瑩剔透, 漸漸打濕阿殷鞋底裙角。
縱然昨晚已將后面的事做過安排,阿殷依舊覺得心中空落不安。這等要緊時候, 定王既然已將太子逼到墻角,太子除了在京中使手段, 也未嘗不會在外暗中行事。京中有常荀和韓相,馮遠道和陶靖, 尚且能穩得住,只是外頭天高地闊,她和常荀都不能跟著同去, 唯有魏清率人護送,著實令人擔憂。
阿殷眉目含憂,依依不舍,若非眾目睽睽,真想抱著定王不撒手。
定王握著她手,反過來安慰,“我不在京城,他們會少些顧忌,更容易露出破綻。好好照顧孩子,等我回來?!币姲⒁螵q自不肯撒手,便在她眉心親了親,“信不過我?”
“當然信得過殿下的本事?!?
“東襄大軍都不能奈何我,劍門也不曾傷我多少,這回只是賑災,怕什么。”定王肅然的面孔中流露些許寵溺,安慰般撫摸阿殷發髻,“阿殷比誰都勇敢,你的夫君不會遜色?!?
他當然不遜色,他是戰神!
阿殷眼底終于露出笑意,挑眉道:“我還是從前的侍衛身份該多好,就能陪著殿下同行?!辈还芴斓囟鄰V大,世間多兇險,只要跟在定王身邊,刀峰或是火海,她都不會畏懼,更不會擔憂。有他在身邊,有彎刀在手中,并肩前行時,便可所向披靡。
定王低頭,聲音篤定,“護好自己,比保護我更重要。”
“你的夫君,不會敗給任何人!”
他昂首抬胸,手按劍柄,眉目中的冷肅霎時聚攏,威儀而英武。
是啊,他何曾輸給過旁人?姜家、代王、東襄、太子……角逐廝殺中,沒有人能擊敗他。
阿殷胸中豪氣也被他激起,站姿漸漸挺拔,如同當初值夜時的小松樹,卻更干練。
極美的面上浮現笑意,是定王熟悉的自信颯然,沐在初夏晨光下,貴麗美貌之外,更見英姿。她稍稍退后半步,做出久違的拱手姿勢,端然道:“殿下放心?!?
定王再不逗留,大步走到黒獅子旁,翻身上馬。
墨色的披風揚起道弧線,隨著黒獅子的疾馳,在風里翻飛。直至數匹健馬漸漸消失在拐角處的樹影后,常荀才上前道:“王妃,回府吧?!?
“你擔心嗎?”阿殷望著早已空蕩的官道。
“我相信殿下?!背\麟S她遠望,“王妃在京城,殿下必定會如期歸來?!?
*
次日,永初帝在征詢過諸位重臣的意見,由司天臺擇定日期后,宣布于六月十六日,在京郊的祭壇祭祀天地。而今已是四月初十,算起來只有兩個月的時間可以籌備,于是自主理此時的高相和韓相、協理此事的太子起,至修繕祭壇的齋宮的工部、擬定議程人員的禮部、采辦儀器犧牲并籌備禮樂的太常寺,霎時忙碌起來。
定王府中,常荀被征調過去協助高相,府中諸事皆交由曹長史打理。
阿殷每日往定王書房中,聽長史稟報事宜,在常荀來時,商議著拿主意。
閑著的時候,則按著日子進宮給謹貴妃問安。
謹貴妃也知時局之變化,頗擔心定王在南邊的處境。阿殷少不得安慰謹貴妃,說了些定王府的趣事逗她高興,提及那日定王下廚做菜的事,便道:“兒臣原以為殿下出身尊貴,必定不知廚房中事,誰知道他諸事熟稔,做出來的菜,遠遠出乎兒臣所料。還說等這腹中孩子出來,還要把這做菜的天賦給他,就只留兒臣繼續愚笨。兒臣不肯受奚落,正想著多學學呢?!?
“你聽他胡說。”謹貴妃沒法想象定王一本正經欺騙阿殷的樣子,只笑道:“他真說從前沒進過廚房?”
“殿下說曾在行軍時造飯?!?
“何止行軍的時候?!敝斮F妃似想起舊事,見阿殷久坐,便帶她起來往庭中散步,“玄素幼時坎坷,想必你也知道。早年在王府的時候,他常跟著我去廚下,耳濡目染,也打了些根底。后來單獨建府,若遇著苦悶的事,便去廚房解悶。尤其墨城之戰后,據說沒兩三天酒要跑一趟。他做事又苛求,必要做得極好,練出那身廚藝,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