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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朝專門有關于火災的懲處律例,小時候沈煌告誡他不要玩火的時候提過一嘴,沒想到這么快就用上了。
“你……”馮濃眉驚覺豬隊友給自己挖了個坑:“年三十處處燃放煙花,即便縣太爺來了,我也放得。”
“這位小郎君承認火是你點的了,”沈煌這時冷聲道:“我朝律例還規定‘凡觀看失火而不救者,有罪。’”他看了一眼馮、何二人的手:“你們方才沒有救火,這又要怎么說?”
他們在縣衙當衙役的,雖然不通文墨,寫不出文章,但常年巡邏縣中,還是熟記一些當朝關于市井治理的基本律例的。
何瘦白不屑地瞪他一眼:“怎么說?自然是問縣丞老爺嘍,難道叫你說了算啊?”
縣丞王大虬看看沈煌,又轉而朝沈持看去。
沈持面色如常:“縣丞大人,馮郎君說的不對,我沒有撿他們的爆竹筒,亦未丟到草垛上。”
他望了一眼馮、何兩家闊氣的大門,說道:“《刑律·城郭》還規定‘諸城郭人民,鄰甲相保,門置大甕,積水常滿,家設火具,每物須備3’,請問你們兩家的大門口因何沒有水甕等防火用具?”
受沈煌的影響,他在青瓦書院時上藏書館去,偶爾也會翻閱當朝律例的書籍。此時正好拈來一用。
一直沒有說話的馮、何兩位鄉紳一驚,沒想好說辭狡辯:“這……這不是過年嘛,才移到門內的你說說……”
何瘦白嘀咕:“縣丞老爺,火真的是他放的。”
還不死心要栽贓給沈持。
沈持說道:“我路過此地的時候,馮郎君與何郎君各先燃放一束,有兩筒飛上天落于地上,”他用手指了指西邊:“在那邊或許可以找到。”
他還說出他們燃放的爆竹筒子上的顏色和圖案。
兩名衙役順著他指的方向過去尋找爆竹筒,果然找到他說的那個爆竹筒子,依稀能辨認出上面的圖案,和沈持說的完全吻合。
沈持又蹲下身在燒得焦黑的土里扒拉,找出一截爆竹筒殘骸:“是這支沒有放出煙火的爆竹被踢到草垛上引發的火災,”他看著馮濃眉:“是你的吧馮郎君?”
他把二人斗煙花的事說了出來。
“你胡說,”馮濃眉心虛地發怒:“別亂栽贓。”
沈持不疾不徐地說道:“市面上一捆煙花里頭有八束,你二人先放了一支,手里應該各留七束,后來你又點燃一束,沒騰空,你生氣踢飛了,是不是?”
“一數你手里剩的煙花便可知。”
馮高下意識地捂住了他的那捆爆竹,囁嚅道:“憑什么給你數。”
王大虬實在聽不下去了:“馮小郎君?”
馮高:“我的東西,你們憑什么數。”耍起無賴。
馮福趕緊呵斥住他:“高兒,縣丞大人面前不得無禮。”
縣丞王大虬多人精,一下子看明白了,他沉下臉看著馮家家主:“馮老爺,你看?”
馮福面色惶恐:“今日除夕,犬子給大人和諸位添麻煩,實在慚愧。”他說道:“開春之后,我馮家馬上出錢修繕燒毀的房屋,你看……”
“我何家也出錢,”何響也跟著說道:“今日驚動縣丞大人實屬不該,我何家略表心意,給各位賠罪了。”
說完,他讓家丁端來紋銀兩錠,放到王大虬面前。
想破財消災。
馮家緊跟著也端出一盤小銀稞子,馮福用他肥厚的手抓起一把,往沈煌等衙役兜里送。
第24章
“你們都收了吧,”有錢好辦事,縣丞王大虬對著盤中的紋銀笑了笑:“大過年的圖個吉兆,就不跟懵懂小兒過不去了,那就這樣吧,都回去好好過年。”
叫散了。
衙役們自是無話可說。
沈煌等人要到別處去巡邏,沈持把炸素丸子給他:“爹換了班早點回去。”
沈煌把馮家給的小銀稞子從口袋里掏出來給沈持:“村南頭的老丁家,上個月聽說兩個兒子在外頭戰死了,朝廷還未撥付撫恤金,一家子孤兒寡母的也不知道怎么過年,你把這錢拿去給他們。”
一把小銀稞子約摸有小半兩。
跟著沈煌的衙役也紛紛解囊,把到手的小銀稞子湊了湊:“老丁家怪可憐的。”
沈煌行走在祿縣當差,一貫的急公好義。朱氏跟他說“你爹他不求好名聲,只求上天看在我們家積德的份上,治好阿月的啞病。”,念及此,“嗯。”沈持重重地點點頭。
等衙役們一走遠,馮高和何九鳴各自趴在自家的墻頭上恨恨地看著沈持——這梁子,結大了。
……
大年三十夜,沈煌進家門后,沈家一家子圍爐團坐,酌酒吃肉,守歲。
一大家子人這一刻其樂融融。
但也沒有人十分留意沈持和沈月,兄妹倆只好專注吃飯,等一吃飽,便悄悄溜走,回房去了。
沈持或溫書或整理食譜,沈月坐在一邊安靜地看著,時而去找些糖果來吃,倒也自在。
大年初二,村頭的馬車、牛車和驢車一輛輛往來,是各家嫁出去的女兒們帶著丈夫孩子回村探親來了。
而沈家的三房媳婦,娘家爹娘都不在了,因而不用走娘家,都留在沈家過初二。
沈家的兩個堂姑奶奶大沈氏和小沈氏——是沈山哥哥的女兒,而沈山這一輩沒有姑奶奶,一大清早就進門了,她倆嫁在鄰村,姑爺都是憨厚的農人,帶來的年禮也是農家自產的臘肉、臘魚干等物,聽說娘家的侄子們都在念書,咬牙拿碎銀子去兌換了四支毛筆,一人送一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