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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奕慢慢抬起黑曜石般的漆黑眼瞳,與縱姮對上,唇角抿成一條線,聲調有些冷:“不是預設,不是動畫,你可以親自看看。”
系統立刻狐假虎威叉腰配合:【聽見沒有!我宿主說了!不是!你能做到嗎!】
雖然縱姮聽不見它的話,但氣勢要有,給宿主情緒價值點滿!
無聲針鋒相對后,縱姮眸光閃了閃,微揚起下巴,看不出來在想什么。
但等方奕將游戲機從箱子里取出,她非常主動地彎下腰,雙手接過。
這臺機器是方奕自己組裝的,很多細節都打磨得很粗糙。
當時她面臨著很多技術上的難題,并沒有太注意質量上的把控。
縱姮拿在手里翻看片刻,眉頭越皺越深,最終很不爽地嘖了一聲。
白光緩緩亮起,依舊是那片荒原,縱姮眼底的輕蔑愈發濃重。
連場景都沒有變么?搞一個互動投影充作全息,未免也太糊弄了事。
如果這就是方奕的水平,縱姮開始思考起退組的可能性。
她懶得在這種毫無意義的東西上浪費時間。
如此散漫,如此荒謬,她們不可能做出劃時代的項目。
縱姮生平最討厭只會說大話的人,單手揚起游戲機,冷聲質問:“就這?”
荒原上暗潮涌動,幾萬年如一日的恒星余暉鋪灑在焦土上。
她并沒有注意到身側的影子動了動,一只碩大的變異千足蟲蠕動著,爬上她的小腿。
滋——
滋——
潮濕冰冷的觸須繞在皮膚上,察覺到身上有蟲子在爬,縱姮倨傲的表情變得僵硬,“什么東西?!”
她生平第二討厭蟲子,討厭得唇色都變得慘白,一股惡心自胃間翻江倒海。
條件反射性之下,縱姮沒有絲毫猶豫,下意識揚起手,將手上唯一的游戲機砸下去。
千足蟲被砸在地上,黏膩的爆漿聲混合著甲殼被碾碎的咔嚓聲一同響起。
“咚——!”
同一時間,游戲機應聲摔成兩半,裸露的機芯發出一陣刺耳的電磁聲。
光源熄滅,辦公室又恢復了整潔寧靜的模樣。
“……”
紅白線路露出來,深綠色電路板凄慘地躺在‘亂葬崗’中央。
這臺游戲機的線路焊得很亂,看得出是門外漢之作。
當意識到這個蟲子也是游戲的一部分,縱姮的表情變了又變,看向愣在原地的方奕,失聲問,“怎么做到的?!”
光靠投影,凝聚到觸覺感知,什么樣的技術能實現這一點?
方奕沒說話。
這臺游戲機確實存在很多缺點,現在回看幾乎是個失敗品。
但它凝聚著她無數個日夜的刻苦鉆研,甚至可以說凝聚著一部分她最初的夢。
現在游戲機壞了,上次測試修改的數據還沒有備份保存。
縱姮嘴巴張了又張,下巴點了點,可又不愿意低下去,室內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方奕骨節分明的手背上伏起筋絡,但很快又松開。
她彎腰將破破爛爛的零件撿起來,放在自己桌面上。
縱姮靠過去,終于從喉嚨底擠出些聲音,“這兩個地方接錯了,難怪容易壞,我——”
我會幫你修好。
話音還沒落下,她伸出手,指向一塊偏移松動的芯片,又在下一秒被狠狠拍開。
方奕挺拔的身形如利劍,氣勢驟然變得銳利,與剛才的心虛二指禪截然不同,簡直像變了個人。
“我不想對你發火,縱姮前輩。”
偏偏她此刻的語調毫無波瀾,凝聚的黑水灣下連一絲光也不見。
縱姮心中一驚,下意識收回正步,她從方奕沉靜的眼瞳中窺見一絲危險,就像無數野獸蟄伏在黑水河脈中。
“沒事,我自己會修好,之前第一次做,確實存在很多問題。”方奕說。
她轉過身,聲音也像一汪死水,縱姮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方奕越是平靜理智,縱姮越感覺喉嚨里卡著一根刺,上不去下不來。
第23章
縱姮和方奕的關系越來越差了。
即使在一個辦公室里抬頭不見低頭見,似乎也沒什么交流。
這一點幾乎是全公司上下的共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