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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杜朗德醫(yī)生不常出門的。”瑪姬把披風(fēng)拉到脖子上圍起來,擋住那颼颼直往里灌的冷風(fēng)。
弗里茨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問她:“您還想去哪里嗎?”
“不走了,”瑪姬說,“我就在這等他回來。”
于是弗里茨請她到會客廳坐下,給她燒了暖和的爐火,這是瑪姬第二次來到這間會客廳,第一次時她心里裝著事,無心打量,之后幾次都被克利夫特直接迎到樓上去了,也就再也沒來過會客廳。
她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盡管她從沒見過克利夫特看書,但他收藏的書堆滿了一墻的書架,歷史的、經(jīng)濟的、政治的、科技的,不勝枚舉,她隨手抽出一本薄薄的雜志看,里頭夾了一張紙,上面潦草地寫著幾個化學(xué)公式,她用她高中畢業(yè)后就沒再拿起過的化學(xué)知識辨認了幾秒,終于記起著是硫磺燃燒生成二氧化硫的公式。
顯而易見,這并不是克利夫特寫的,而更有可能是杜朗德醫(yī)生。
她翻了幾頁,忽然覺得杜朗德醫(yī)生的思想有些危險——這份雜志通篇都在教導(dǎo)人們怎么手搓炸彈,制造爆炸,以最小的成本給人體造成最大的傷害,杜朗德醫(yī)生簡直是興趣獨特。
弗里茨端著泡好的熱茶走進來,見瑪姬看得很認真,不由得問:“瑪姬小姐,您看得懂這些彎彎繞繞的符號?”
“學(xué)過一點。”
“您在哪里上的學(xué)?”弗里茨認得那份雜志,“竟然會有這么學(xué)識淵博的老師,這可是杜朗德醫(yī)生親自跑了趟巴黎醫(yī)科大學(xué)帶回來的,說是最新研究呢。”
瑪姬不再回答,她把雜志塞了回去,由于書擺放地太過密集,她廢了好大一通力氣才塞進三分之一,弗里茨把茶往邊上一放,說:“我來放就行。”
“不用,”瑪姬回身,“我能…”
話沒說完,她一個胳膊肘把茶杯從桌幾上撞了下來。
陶瓷碎裂的聲音本應(yīng)該是清脆響亮的,但它卻被一陣可怕的驚訝天巨響掩蓋了。
瑪姬與弗里茨面面相覷。
“門外有人,”弗里茨說,“我得去看看,您不要走動,小心陶瓷劃傷您。”
他把碎瓷片踢了踢,還沒走到門邊,門便被人撞開了。
原來剛才那一聲響動是撞門聲,與冷風(fēng)一起沖進門內(nèi)的是一群穿著深藍色雙排扣大衣,馬褲與長靴的警察,他們猛地把弗里茨推到墻上,像鬼子進村一樣風(fēng)卷殘云地搜刮起來。
“依法搜查!”人群中有人這么吼了一句。
瑪姬還沒來得及眨眼,就有一個眼熟的人被推搡著從她身邊經(jīng)過,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冷的天,他赤著腳,只穿了件襯衫,扣子只扣了四五個,看起來有些狼狽。
“克利夫特!”瑪姬下意識出聲。
他踩到了地上尖銳的瓷片,立刻有鮮紅的血珠從那雙凍得青白的腳沁出來,但他就像沒感受到疼痛一樣,面色冷漠,像是被抽空了魂。
“克利夫特!”瑪姬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踩到瓷片了,緊跟著他走了幾步。
克利夫特像是才聽到聲音,緩緩地扭過頭,他看著她,頂了頂下顎。
瑪姬聽見他壓抑著憤怒的聲音,或者是根本沒有抑制,那恨意就像沸騰的巖漿一樣噴發(fā)在她身上。
他說。
“滾出去!”
第41章
立刻有兩名警察狠狠地抓住克利夫特的胳膊,粗暴地把他的雙臂扭轉(zhuǎn)到他背后。
克利夫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薄薄的白襯衫勾勒出他漂亮的肌肉線條。
他像釘子一樣站在原地,梗著脖子死死盯著瑪姬,面孔甚至因為發(fā)力反抗而變得猙獰,青筋直爆,他就像變了一個人,灰綠色的眼睛里燃燒著被背叛的異樣痛苦。